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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天天快乐

[小说] 茅庐梦【长篇连载】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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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4-26 19:16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天天快乐 于 2017-4-26 19:1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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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C1 d" W+ |- I# ^. B7 Z$ Y  X          十八 文人相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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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M) T/ k  @% q& G" \, v6 N
诗曰:
# U& @4 s- G* t
. {2 D- ^8 C' d' n$ U5 S& p7 ^
朝朝仰望太阳红,岁岁蹉跎万事空。瑟瑟西风叶在抖,滔滔浊浪脚难清。        
$ W# t& U  n7 q/ z泠泠月下自怜影,沸沸声中谁为公。漠漠苍穹孤雁叫,茫茫雪里我成冰。, i! S7 v. j3 ~7 o9 @. @
   
- \5 ^8 K, V( C7 Z) _) y
    奶奶回无为那天,姆妈带着我一直送到余庄山头。临别时,娘儿俩又抱着哭了一阵。无奈,临要别时终须别,纵有深情也难留。在小爷的催促下,奶奶还是拄着拐棍,步履蹒跚地迎着秋风走了。姆妈带着我站在山头上,目送着奶奶前行的身影,直到奶奶和小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,方才抹抹眼泪,牵着我往家走。
8 ^7 v$ L+ \2 E. P" B    光阴似箭,转眼又是冬天,也是兴修水利的季节。由于汪山冲稻田多,高塘和底下塘蓄水量又少,所以王和尚决定在汪山冲上头,兴修一个大塘,名为水库。修水库的关键是筑堤坝。用挖出来的黄土,剔除其中石子,再由石礳(音mó)夯实。石礳是王石匠制作的,上下面呈六角形,中间内凹成腰,用粗铁丝捆牢,粗铁丝均匀地固定了四个铁环。每个铁环上系一根麻辫子(用麻编成的辫子状的粗索)。其重量在一百公斤左右,须由四个劳力操作。. f1 Z) e* N  X2 [& k) N% r
    小爷很会说顺口溜,因此打礳的劳作以他为首。这天,小爷和王石匠、生力青,王老小四个人在打礳。他们每人各抓一根麻辫子,听着小爷的口号,嘿哟嘿哟地上抛下砸,很是欢快。只听:“同志们加把劲那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小礳往上送啊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大家都弯腰啊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小礳甩得高哇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那年大跃进那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饿得人没有劲那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小礳甩得高哇!”“嘿哟嘿哟”“大埂就修得牢啊!”“嘿哟嘿哟”......
+ w" o: p7 O9 M, Q: n5 `    我们这帮小伙伴,谁也没看过打礳,都很好奇,纷纷聚来观看。小爷即兴发挥,高喊道:“小伢家都来看那!” “嘿哟嘿哟”“我们要加油干那!”“嘿哟嘿哟”, _7 k  b* ~1 I2 s7 b4 o7 q1 k
    这时,从河底下来了一个人,大约二十七八岁,身上背着个布袋。走到正在抽黄烟的王和尚身边,操着外地口音问道:“请问这位大爷,哪个村子是汪家山?”
2 b  |3 X) G. P+ T# {0 E- w    王和尚眯着小眼,打量着这位青年,似曾相识,但又想不起来,就说:“你是从乃里来的,到汪家山找谁?”“我是从普济圩农场来的,我要找生书记。”“是的,是的,这个,我好像见过你。”王和尚一指站在田埂上的我说:“小宝,你带他到你家里去。”那人回头看见我说:“对了,就是他父亲。小宝,可认得我了?”“不认得了。”我摇摇头说:“我带你家去吧!”“你可能是不认得我,我可认得你啊,曾经帮你打过蚊子。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跟着我向村子里走去。
3 a: ?6 ^8 R- A8 I9 d+ W, |0 X- d    这人叫黄文举,太湖县人,出生于地主家庭,毕业于安徽师范学院。原是枞阳县政府的一位秘书,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无所不通。喜欢耍点小聪明。有一年春节,某位领导求他写副大门对。而这位领导是个好色之徒,他就借此机会暗讽一下。自作了一副对联:
上联:爬上双峰观景色 下联:挥开一幕探蓬莱  横披:无限春光
: Y+ L* b3 v& M1 o1 ?+ g. k( W) A# h. K  n    这们领导是个工农大老粗,识不得几个字。高高兴兴拿回家贴了出来。后有人道破玄机,对联乃嵌“爬灰” 二字。这位领导气得七窍生烟,还未出十五,就把对联撕掉。对黄文举怀恨在心,伺机报复。他唆使另一秘书,平时注意收集黄文举的文字,如有牵涉政治的就呈报给他。
5 g8 a5 b6 w, v) M7 [7 Z2 p" ?1 |    那是一九五八年的初冬,黄文举办完公事,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忽然心血来潮,一气呵成诗一首。  v" D. e* e) O
    诗曰:花落东风静,霜飞冬夜寒。探梅犹未发,何日是春天?
) \* V% p) n2 W, S    写完就放在办公桌上,出去方便一下。回来时就不见诗稿,他也没在意,反正四小句,自己已经熟记,回房间再写到笔记本上就是了。3 I% e- w( Y% U4 K' ]7 K
    这诗稿就被那位秘书拿走,上报给领导,硬说那东风是指三面红旗,因此这首小诗就成为典型反诗。是反对三面红旗,反对大炼钢铁的罪证。可怜小小的黄文举,百口莫辩。被发配到普济圩农场劳动教养。因此认识我大大。经常帮助我大大写点材料什么的。我大大对他也比较照顾。如今劳教期满,释放回家,此时的他,父母双亡,举目无亲,公职已被开除,无颜见故乡父老,特来投靠我大大。
) _. J7 D4 D% i3 P3 @/ M! t    晚上,大大回家见到黄文举,俩人交谈了一阵后,大大就把他带他去拜见王和尚。有大大出面,王和尚当然是不推迟了,他想了想说:“就把队屋隔一间出来,这个,今晚你就和我家五二子睡一床。这个,户口问题,你老生要负责安上啊!”“有兆,就这么定了。”
6 m7 y$ T& W* j$ A3 B    自此,这黄文举就在汪家山落户了。7 x: W/ c) g7 ^) y  o( e3 _) s" b
    第二天,黄文举来我家吃早饭。到底是文人,他望着我家大门,指着大门上残留的几个大字问道:“这字是谁写的?”“是老先生写的。”小爷笑着问:“写得好不好?”“好字,好字,这小村子还藏龙啊!”
8 f$ c0 }' V  z% u5 k* {( @6 \- u    吃过早饭,他就要我带他去拜访老先生。我带他出门往东,绕过小果子家的屋垛,来到老先生家门口。0 a8 |/ Q5 d* b: M4 q% ~" H6 Y
    黄文举进门拱手道:“看到老前辈大笔,知是世外高人,晚辈特来拜访。”  k5 a8 y. J* D; K9 l4 B/ J
    “高人低人都是芸芸众生,老朽就是一凡人。请坐,请坐。”说完就给客人倒了一杯水,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- R6 o( e* s0 ?' m    黄文举随即坐到了长凳上,我就靠在他的身边。- s, F: y9 J, R, R" [$ e1 J: H* U
   “晚辈姓黄名文举,太湖人,如今就落户宝地,以后常来求教,还望老前辈不吝赐教。”7 ?: R; v" O/ O' @1 F- U
  “岂敢,岂敢,交流切磋而已。”5 i1 t! i  I7 P; _
  黄文举仔细端详老先生,果然鹤寿松颜,仙风道骨,不同凡响。这等高人,不知来自何处,年轻时都做过些什么。又不好问其姓名,于是问道:“敢问老前辈,何处人氏?”“姓龚,名无名,胡州人氏。”文举领会,老先生不愿说出来处。无名即无姓名,胡州即胡诌。转而又问。“老先生高寿几何?”“人生如梦,何必计较高低”“前辈流落此地,难道不想与家人联系了吗?”“阿弥驮佛!行到水穷处,坐起看云时。善哉!善哉!” 9 @8 P2 ]/ Y; N$ c) i% F
    黄文举看见老先生家的医书草药,又问:“老前辈还精通医道啊!”“江湖郎中,谋生而已。”
( R9 ?! F8 u. [/ O$ W. G    这黄文举见老先生只答话,并不多语,知其锋芒藏而不露,只得打住问话,毕竟初次相见,不便多说,待日后交情渐深,再做道理。于是说道:“请老前辈借纸笔一用,晚辈打油一首,上呈老前辈。”
  `6 h) w" t3 Z/ ?    老先生递过纸笔,黄文举一挥而就:初到汪山上呈龚老前辈  无轿无媒没奈何,含羞丑媳拜公婆。低眉不敢抬头望,只恐双星不湛波。) X2 ]8 M7 G/ H; o8 E. e2 J1 H5 q
    老先生接过一看,笑笑说:“很好,很好,小先生捷才。”“老前辈过誉,来日方长,告辞了,再见!”$ Z0 D2 R1 c8 T9 Y; E* o
    黄文举拉着我出得门来,不想,老先生也出门相送,这还是头一回。
% Z2 P. Z, n) z6 ~& I9 F( W    这两个落魄文人,意气相投。他们从不同的地方,漂流到汪家山。也许有相似经历,共同的命运,使他们成了忘年之交,此是后话。
    单说黄文举,仰望天空,乌云重重,一阵寒风吹过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他很迷茫,不知前途如何。老先生能靠医术,谋取生活,况且,他年高辈长,受人尊重,足以安度晚年。而自己年纪还轻,手无缚鸡之力,又无一技之长,舞文弄墨,在农村里也排不上大用场。何以成家?何以乐业?翩浮的惆怅,晃若细长的触角,肆无忌惮地钻入肌肤的毛孔,像藤蔓一样伸展,入心入肺地缠绕,让他深深地感觉到窒息,疼痛,无奈之后终于麻木。2 y/ K% p% [# A* F* |- s
    回到我家,他用我的口琴吹奏起来。相较五三,他吹奏的乐曲,将人带离现实,走进他的心中,和他一起忧伤,剪不断,理还乱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  \. N( l0 e3 T6 ~6 v  F    三爷是土砖匠,两天后,就把黄文举的房间隔出来了,还用石灰把墙壁四周粉刷一新。小爷陪着黄文举,到县城把他以前的生活用品,一应俱全,统统地搬来。黄文举还特地给我带来一件新玩具,一把铜制的雌雄宝剑,虽不是宝贝,却是他家祖传的物件。假如我收藏到如今,可能就是宝贝。它剑鞘长约四寸,上刻着鱼鳞纹,鞘内插有一对雌雄宝剑,金光闪闪,小巧玲珑,十分精致,正好,我耍厌了口琴,天天玩着宝剑,爱不释手,吸引了多少羡慕的眼球。  

% c" l, z4 O  _+ q+ l    黄文举,一介文弱书生,怎经农活劳累。大大是大队副书记,分管大队综合厂。思来想去,说服其他干部,把他安排到到大队综合厂里,担任财产保管员。所有财产物流,都经他手,进出有账,贮存有数。" R" `  K0 f& N: N# L8 z; v
    而汪山队的账目,一直由前中心队会计代搞,现在有了黄文举,王和尚哪里放过,就叫他代搞。这点小事,他驾轻就熟,乐挣额外工分。 5 p8 C' |) M8 z& S9 G) @9 S
    此后,黄文举白天到综合厂上工,晚上就回家,时而来我家坐坐,时而找老先生聊聊。 0 s+ G1 H% W* T! O( Z
    这黄文举,天生好记性,看过的小说,过目不忘。闲下来时,给人家谈文说古,这事被王和尚知道了,每天晚上,都邀请他到大天屋里去谈古(即说书),而全村的社员,吃过晚饭就惦记着一件事,到大天屋里去听古。说真的,不比后来刘兰芳说得差。由此一技,他的晚餐,几乎被王和尚家包了。" ?' L. z6 o! o, g& V' ^
    他博览群书,读遍所有的古典小说,什么三国,水浒,岳传,西游......他无所不通。我也喜欢听古,我的许多历史知识,就是从他的谈古中学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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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少年壮志爱登楼,而立偏偏志未酬。   
2 E  F* `' t8 P: A) {+ c    醉手推松松不去,栏杆拍遍恨难休。  
  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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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30 12:40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天天快乐 发表于 2017-4-24 18:51
3 h: L5 _, r# i6 ?: ^$ K+ [7 ~( ~5 \/ h谢谢版主鼓励,敬茶问安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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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读了一遍。期待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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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3 17:38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春风习习 发表于 2017-4-30 12:40
' v3 ?8 S2 ?* J  ?6 {. K又读了一遍。期待下文。

. P& |8 p9 G1 \+ E( @% r谢谢春风版主赏读,敬茶问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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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3 17:40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 十九  风流的代价& u( A8 o) Y. M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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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L" u1 A: l+ j3 N诗曰:1 a* H0 x/ u8 X9 y4 K; {! |
    谁家池馆静萧萧,斜倚朱门不敢敲。
9 ?0 c4 i! Q! _( j7 `2 n' [    一段好春藏不住,粉墙斜露杏花梢。(南宋  张良臣)    , l) h: S5 e" F5 S
   
    这里的民风强悍,粗蛮,但也不失善良。淳朴的汪山村民,很快地接受了黄文举。他们没有读过书,却非常尊重读书人,他们比照老先生,称黄文举为小先生。 小先生不会种菜,乡亲们把自己种的蔬菜瓜果送给他。此事暂且不表。
9 X& |, s0 F: c( l% F" e( W3 h    这里的冬天特别冷,有时早上起床,如果你走到田里一看。路边的小草叶子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冰,家乡叫“落霜”。田里的菜叶子被冻得又硬又脆。等太阳一出来,冰霜溶化时,那些不经冻的菜叶就被冻死。太阳渐渐地升高,阳光变得温柔了,不像夏日烈烈的烤人,而使人感觉特别的温暖,于是就喜欢起冬天的阳光来。在阳光下,我们可以尽情地玩着各种游戏,可以忘掉寒冷。我们特别喜欢在稻场上玩,依着稻草垛子晒太阳,是一种美好的享受。如果没有太阳,大家还可以依着草堆子挤挤暖(也是一种游戏,分两拨人,对着挤,把对方的人全部挤翻才算赢。)。我最近玩的是宝剑。他们在挤,我在观战,哪个被挤翻了,我上去就戳他一宝剑,当然是象征性的戳。1 U0 v. Q. c4 [5 T
  小果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面前,她说:“小宝,好小宝,你有宝剑耍了,你把那口琴把我吹一回哉,就一回。” 我当然不干,她好像渴望致极,突然跪倒在我的面前说:“我求求你可好,好小宝,你做点好事哉,就一回,老菩萨会保佑你的。我求求好小宝,求求你了。”她象要哭的样子。也许是我的心软,也许是被她的诚心感动,也许是可怜她,我迅速地跑回家,把口琴拿来递给她,她看着口琴,眼里发出光来,高兴地笑了,我发现,她笑起来也像一朵灿烂的花儿,尽管穿得破烂。. p2 o* ?6 _8 ~% l+ {: d
      她小心地捧着口琴,带
我直到另一个草堆的东南面,正迎着温暖的太阳,她把口琴送到嘴边轻轻地吹了起来。真是令人惊奇,她居然吹完了“孟姜女”小调,和五三吹过的一模一样。怪不得她一听到口琴声,就跑过来用筷子模仿了,她记住了五三吹口琴时,咀巴移动的套路。接着她又吹了“八月的桂花遍地开”。天哪,一棵小草,一个音乐奇才。
4 B' l" y4 k- [8 m* K8 D- T) ^    那边草堆的人突然喧哗起来,大孬子嗓音大:“你们听,河底下有人在哭,小狗子哎,好像是你娭毑。”
8 \7 Y3 X- A1 V5 Z9 T/ p    “就是的,我去看看。”这声音,小狗子最熟悉不过。
4 t0 Y9 p/ b5 X0 c: n, H    大家一窝蜂地跑过去,留下小果子,独自一人享受这温暖的阳光,在无限静谧里,她忘记了一切,闭着眼睛,陶醉在从未有过的幸福之中。
' B( Y! J: I5 F+ z$ }) v3 a    我们一班人,刚走到七株园,就看见生大哥背着生大嫂子,走了过来。只听生大嫂子一边哭一边数落:“呜--我娭毑,奈些臭屄好毒啰,呜--我娭毑,把我屁股都被她们戳烂了哦。呜--我娭毑,我好痛啰,奈些臭货烂货们,乃天不得好死哦!呜。”7 ~, x' k$ y# Q9 b8 O. ?
    “娭毑,乃些人打的啊!”
# ^+ O( J5 J3 W0 O    “呜,就是余庄奈些臭屄们过河来打的哟,哎哟,我好痛啰” . C  I0 y% M5 I
    小狗子一听,气得七窍生烟,一路吅(音xuān 意即骂)到河底下,对着余庄方向甩肚子(男子骂人时的不雅动作)。- X' g0 j6 {$ V, F9 M6 [' B; ], U
    “你娭把我弄,跑过来打我娭毑,我操(音cè)你们娭毑屄,我锥你们娭毑屄,我捣你们娭毑屄......”整整吅了一上午。
# D3 I0 t# J; O: X    余庄本是生大嫂子娘家村子,为何要派妇女过河来打她?列位看官莫急,容我慢慢道来。
5 M4 X. |7 |! T/ r8 i1 Z2 f' a    农村里有句俗话:“摇窠里是叔,白头毛是孙。”这生大哥尽管四十有二,辈分却与我同等,他是移居江南的大爹爹家的孙子。按辈分,生力青和小狗子还是我的侄子。可他们都比我的年龄大,平时我们相互叫着名字,我家也不计较。
5 k( o# C0 F8 l+ Y5 E# ^5 n    这孙大嫂子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模样倒也一般,但皮肤却是很白,人称小白脸,平时好搬咀撩舌(搬弄是非),年轻时跟朱营长爬过麦地沟。而今年朱营长家又搬到我队,而且就住在她家对门。这朱营长大儿子在外当兵,小儿子在枞阳初师读书。家里只剩老婆和大媳妇。他老婆有痨病,走路都有气无力,难经房事。而生大嫂子尚存几分风韵。于是乎,俩人旧情重燃。
3 c, T- ]% g% X6 d$ M" B    以前年轻时,朱营长家在小朱庄,奸情尚能瞒过(当然是生大哥的一厢情愿),现如今,自己的儿子都圆了房,如果不是媳妇流产,都快做爹爹奶奶了。再这样下去,不但名声不好,还影响儿子。这种事情,生大哥又不好找朱营长理论,左思右想,就来到她娘家讲明了这事。说她如果不改,就要休她。她娘家人连连赔着不是,说要教训教训自家姑娘。于是,他们就派人在余庄圩埂上巡视,正好这天,生大嫂子到河里来洗被,那巡视的人一声招呼,庄中立即来了好几个妇女。冬天水浅,河床里有隆起的小路直通汪山这边。她们赶过来,二话不说,直接把生大嫂子按倒在地,扒掉裤子,用锥子在她屁股上猛刺。为首的还说:“叫你偷人,叫你偷人,把娘家的脸都丢光了,今天就好好地教训你,看你可敢再偷了。”生大嫂子痛得直求饶。
# E8 Q! K$ u; j/ f' w; K8 P    “我的好舅母们,姐妹们你们就饶我这一回吧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9 N$ i& z4 {. ^% W    “下次再敢,奈就戳你脸了。”那班人愤愤地离去。
- V9 }: }" V9 q    这生大嫂子用手一摸屁股,尽是血。嚎啕大哭起来。直到生大哥赶到,才帮她系好裤子,背回家里。     
8 i0 e" S  o4 R    生大哥到老先生家说明情况,老先生说:“这些皮肉伤,没有什么好办法,按理要打破伤风针,奈要到县里才有药物,现在天冷,你拿些酒精去给她消消毒,如果血还没止,你就用鬼罗包子(大概是一种菌子植物,秋天成熟,像麻雀蛋一样,捏碎就成粉状)敷下。只要不发炎,养一段时间就好。”
( s* m. h8 [  c2 W    这生大哥听说这话,就说:“到县里去,奈多麻烦,我又不认得字,连医院都找不到,也冇许多钱,你就把点酒精给我。”说完,回家找个小瓶子来,倒了些酒精回去。
9 L( Z% b& ]+ f    生大哥回到房里,见老婆趴在床上,捂着脸“哎哟哎哟”地哼着。就说:“现在痛了吧!但凡听我一句话,也不至于今日。”这生大嫂子只顾哼哼,也不答话。生大哥说完,拉下她的裤子,露出血红的两个大屁股,血已经因凝固而止,他先用温热水洗了一遍,洗了半脸盆血水,显出大大小小共九个大血眼来,左边五个,右边四个。看着这些血眼,他顿然感到一阵心寒,他怎么也没想到,她娘家的奈些妇女这么歹毒。他甚至很后悔,后悔不该向她娘家告状和发狠,连累老婆受这份罪,他心疼地再用酒精小心地擦一遍,痛得生大嫂喊活了娭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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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们这帮小鬼家,被小新人挡在门外,大声说:“你们都玩你们的去,有什么好看的,都走都走。”
4 a' I- P3 d% ^. m6 f    这时我才想起来,我的口琴还在小果子手上。急忙往稻场上赶去,正巧碰到王老小,他一手拿着口琴,一手揪着小果子耳朵,往正我家走,见到我就问:“小宝,这口琴是你给她吹的?还是她抢的?到底是什么回事?”6 f1 p( v" l* r
    “是我拿给她吹的。”" g2 ?1 c4 s& @9 F2 y1 t
    “奈就好,我以为是她偷的,要是偷的,我打死她。”他松开揪着小果子耳朵的手,把口琴还给我,又说:“小宝,你这么好的口琴给她吹做么事哦!她能吹来口琴,要是把你口琴吹坏了,我还赔不起,小宝,以后你别把口琴给她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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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很茫然,不知如何回答。听着小果子在那里呜呜地哭,我想,一定又被王老小打了,看样子还打得不轻。" v4 R) l. w( z# u# B3 @; B7 H
    我把口琴拿回家里,我把小果子会吹口琴,她大大还打她的事情向姆妈说了,姆妈说:“你别瞎说,她能吹来口琴?你也是的,你把口琴给她吹做么事哉,还连累人家挨打。”正说着,小爷和大姐回来吃午饭了。
; s  v# k. Q9 A2 ]5 _    姆妈这阶段吃饭又打暴(想吐又吐不出),呕吐。恐怕又是害牙了。所以大大每天回家比平时早些。这天晚上,姆妈对大大说:“要过年了,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,既然老小也同意,男大女大,就让他们早点成家吧。”  
2 c1 Z. p" n# e7 ?' \' I) N    “好的,我明天到左家咀说去,看奈边什么态度。” 3 X( a9 A: x6 V/ P: M
    “什么态度,她一个离婚的女人,还能有多高的要求?我猜,她天天盼着我们去接她呢!”8 i" r: z* I- y1 d* D1 {
  原来,小娘比小爷小两岁,以前嫁过一次,婆家在山里,结婚三年一直没生孩子,公婆带她不好,所以去年离婚了,就住在娘家。一个离婚的女人住在娘家,常遭邻居们指指点点。父母不高兴,她心里也不好受,巴不得老生家早点来接人。这点真的被我姆妈猜中了。$ d( L- q% u" v5 x- p6 s
    大大每天到大队综合厂,正好路过左家咀村,这天,大大走到左家咀时,顺便来到小娘的娘家。当大大提出接人的要求时,她大大满口答应。: y0 M1 b1 M, M* ?) J
    “奈好,但是,我老小才回家一年,没有什么彩礼啊!”大大说。
$ w. h" B8 q" |8 m) s- ]    “哎哟,生书记,能高攀你家就不错了,讲什么彩礼,叫你老小带个挂面茶来,把人接过去就是了。”
2 e) o6 z& d/ N    “日子呢?” ) Z( g- ~: A1 P. M9 T( r& q* `
    “越要发,不离八,今天是十一月二十,就定二十八吧。” 4 Z7 ^3 ^3 ~% G; `/ J
    我大大点头称是,辞别她家,上综合厂去了。
' g- B: \7 l) O, s    到了二十八这天早上,姆妈备好礼物:三具挂面、二斤猪肉、两斤红糖和十八个鸡蛋,另外还包了五块钱的红纸包。刚好一大腰篮。
( \9 W% x+ w% o5 R$ u0 T    吃过早饭,小爷就拎着彩礼,拜见老丈人,吃了一顿中饭,就把小娘带回家来成了亲。
! ]& K; h# o5 _8 U0 u6 H
    再说那生大嫂子,在家里养了半个月,屁股的伤已经养好,却怎么也不肯出门。说是没脸见人,不想活了。生大哥也觉得窝囊。全家人一合计,留下生力青夫妻在这边,自己起了个早,带着老婆和小狗子,挑着箩担,奔江南投靠叔叔去了。
7 B* g' y( w1 s4 _, R4 M& i; _+ _    真是:色字头上一把刀,寄言男女莫轻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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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5-5 17:48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色字头上一把刀,寄言男女莫轻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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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9 20:52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春风习习 发表于 2017-5-5 17:48
/ p2 X! f& D( q  i色字头上一把刀,寄言男女莫轻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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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版主跟读,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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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9 20:53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二十  肥年- f' k5 _% G% y5 Y$ C- H/ Q' h9 q5 r
诗曰:
# e2 y& f1 D! T+ y  f& O& z牛踏青云去,虎迎祥瑞来。新桃红满户,元日乐开怀。: @* K2 P6 R/ N& d6 h
梅雪争春景,肉鱼挤灶台。& |; c9 k5 b( }! D- M+ I* R9 y0 }0 t& k
小村香美酒,祈福碧空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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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A3 n2 b. q! ?# A  w
    当南国的秋意还沉浸在金色的梦幻之中,红叶传来阵阵璀璨,秋色正在撩人的时候,一夜北风吹来, 美丽的叶片被无情的扫落。不觉中,冬天的脚步悄然临近。虽然人们的心,还在深秋中贪婪的游荡,突然骤降的气温挟着呜呜的寒风,让人们不得不无奈的缓过神来,卷缩在衣服里的身体不知所措。  O7 J7 C$ ~2 S' Y- S
    今年闰六月,腊月初就下起了大雪,接接连连的凝冻,把大小塘口都封冻起来。若想挑担水回家,你必须带上锄头和钉扒,砸开冰冬(即冰面)后,才能舀水。高塘的冰冬最厚,小伢家都喜欢在上面行走。二鬼子今年十四岁了,他也来走冰,胆子还特别大,径直往塘中心走去,越到塘中心,那冰层越薄,加上冰面又滑,他一不小心,猛地跌了一跤,不得了,那冰冬立即裂开。“扑通”一声,二鬼子掉进水里。这二鬼子却是个旱鸭子,在水里“扑通,扑通”地乱划。正在冰上走的小伢家,都抢着往回跑。齐声喊道:“不好了,二鬼子脱到水里去了。快来救人啦!”

, q0 z0 w8 f3 X, F    可巧,王和尚上街回来,刚到塘口,见此情景,“呸”的一声,吐掉咀巴里叼着的纸烟,放下腰篮。跳下塘埂,在冰面上走了三四步也掉了下去,他用拳头砸开挡在前面的冰层,游到中间把二鬼子托起来,抱到岸上,一手抓住二鬼子的胳膊,另一只手用巴掌狠狠地打着二鬼子的屁股,嘴里吅(音xuān)道:“我弄你个娭毑,不会水,你还搞水,老子打死你这个不要命的。”王和尚吅人时,居然一句“这个”都没说。二鬼子没有哭,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之类的话,就呆呆地任他打了几下。此时,两人身上都已透湿。王和尚打了几下也就放了手,骂骂咧咧地拎起腰篮,回家换衣去了。( |# H- J$ B3 {) V+ |0 r
    二鬼子冻得嘴唇发紫,哆哆嗦嗦地抖了回去,又挨了张剃头的几巴掌。二鬼子娭毑把他的衣服拿到火桶里去烘烤,这套衣服湿了,又没得新衣可换,二鬼子只能躺在被窝里,整天都不能出门。他娭毑拿了八个鸡蛋,一具挂面送到王和尚家,对大娭毑说:“今天幸亏王队长,要不然,我家二鬼子不被淹死,也被冻死了。我来感谢王队长救命之恩,我也没什么好东西,就送个挂面茶吧,也是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: p: o# \/ ^. V2 c, t# h    “谢什么东西啊,这个,只要是人,都会救的。”王和尚在房里一面换衣一面说。- e: ?" H; [. x) T
    “你要不收,倒叫我一辈子心里都不安。” 9 s1 l* t& Y4 R" H0 }+ Z- W
    “哎哟,你咋奈么客气,都是乡里乡亲的,叫我怎么好意思收哉!”
( j$ W% }- Y7 ^    “救人性命,可是天大的人情啊,是嫌少了还是什么的。”
: O4 a! g; f1 g6 s: l2 o    双方客套了几个来回,大娭毑终于把东西收下了。 6 t9 t1 X' a5 H0 U  R5 ]3 l
    这场大雪,一直到二十左右方才化尽,而远处的山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积雪。今年大丰收,汪山的亩产量,高过其他生产队的责任田。王和尚别提有多高兴。
% R, D# P5 R$ S3 [! }    人们把丰收写在脸上,落实在过年中,用热热闹闹地欢乐,把这个年氛烙得红红火火。二十三这天,家家打扫房屋,把一年的秽气除尽。一到小年(家乡人把腊月二十四称为小年。),整个村子似乎沸腾起来。炮竹声此起彼伏,家家忙着把老祖宗请回家,将祖宗牌位供在堂心,此后,一日三餐,家里吃什么,必须先盛一碗放在祖宗的牌位前。; h: s$ M* w2 P6 r1 C  D5 f; U7 [, L
    接着,炒瓜子、炒花生、熬糖稀、炒炒米、揾(音wěn)糖、做豆腐......你无论走到哪,都闻到扑鼻的香甜味。

9 c: j) V# V0 O2 Z+ v  {    煮熟的萝卜圆子和糯米粑这两种食物,必须大量贮备,因为在正月里,从初一到上七日,家里是不可以下生(不用生米做饭)的。* f1 |; G& @0 T: ~% m  E, @2 y3 T
    最快乐的总是小伢家,他们挨家挨户地串门,到这家是炒花生,获得一把花生,到那家是揾糖,又能得到几块糖。把自己的小肚子,填得鼓鼓的。回家后连饭也吃不下去了,被称作“年饱”。
6 b  @' ]! F# i) y3 u  p    王和尚知道,高塘和小塘最发鱼,到了二十六,就把这两个塘车干了水,起了几百斤鱼,一半分给社员过年,另一半卖了,再把王石匠的一口大肥猪买下来宰掉,分给社员。) a4 K6 K* ?; b3 @2 y+ S9 D
    我家今年还有额外的收获,那几天落大雪,青壮年们都到雪地里去抓兔子,小爷腿长,别人一无所获,唯独他捉到两只野兔子。姆妈笑着说:“你走的是添儿子的运气,人家都为你赶了狗。”说得小爷心里美滋滋的。原来小娘已经怀孕,这在农村叫作“跨(音ká)门喜”,她这才知道,先前是她的前夫不能生育,心里特别高兴,幸亏和他离了婚。

" }; A6 e$ ~. }1 w$ ]1 ^    三十这天,小爷驮着我,带着小娘一起去上左岗街,街心里挤满了人群,喜气洋洋,人声鼎沸,买卖双方都得吼着说话,方才使人听得见。人们都在精心地挑选着各种各样的年货。小爷驮着我挤掉了半个命,才买齐了年货。还特地为我买了一把大清(形似喇叭的儿童吹奏乐器),两根甘蔗。
9 Q  \" B" o  Y! x- A    今年过年,我家又多了三个人,大大、小娘和黄文举。我和小爷上街的时候,黄文举就在我家里给人写门对子。这可把老先生推了一把闲。; Q- n  {6 B0 r# Y% h  O
     他为我家作的对联是:上联:扫尽尘污兴宅第;下联:迎来龙凤耀门庭。横披:辞旧迎新
" {# w8 T7 m8 ]! u% J2 h    他很得意的向我大大解释说:“上联意为,把旧年一年的秽气灾祸都扫干净了,家宅兴旺。下联预示,明年两位大妈要生龙凤双胞胎,光宗耀祖。”大大听后笑了笑,夸他写得好。- J" s' k" f! {0 j
    姆妈和大姐从早上就开始忙年饭,杀了三只公鸡和一只老母鸡。小娘上街回来后也参与其中。 ! g5 _% Z* n7 f* l9 B3 J
    中饭,家家都是一样,吃的是糊粉(山芋粉糊),不同的是其中的作料,为什么要吃糊粉呢?这是有讲究的,意思是把一年的苦日子糊过来了。
  E3 U* b3 k! H) e5 _( D- [6 e    太阳挂在西天,仿佛定格在那里,我的口水也不知咽了多少口,这时间,偏偏在盼望或等待中走得最慢,总会让你急不可耐。
* X: z& r  y; v: r    姆妈终于把请菩萨的饭菜做好了。小爷带着我,先请了五神菩萨,又请了九桠神枫和土地菩萨。天黑才回来,大大他们已经把大桌子抬到堂心的中央,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菜,我以为就要吃了,谁知道还有一道程序,那就是请祖宗。还是请菩萨用过的菜和饭,又被摆到了祖宗牌前,纸钱烧着了,烟灰弥漫开来,充满整个堂心,当小爷炸响一挂小炮竹后,全家人都来磕头。从下午五点左右一直到现在,请菩萨和请祖宗的炮竹,就接连地响个不停。在过年期间,初一、初二、初三、初五、初七和十五都要请祖宗。十六早上还要请一次,为的是送祖宗出门 。

+ D% U8 G, H4 |( B! R" P    各个房间里的灯都点着了,整个屋子都显得暖烘烘的。一家人围坐在大桌子周围,我和姆妈一起坐在火桶里。大大,小爷和黄文举推杯换盏,好不快乐。姆妈、小娘和大姐各倒一杯酒,只有我喝汤。大家相互祝福,说着吉利的话儿。我也用汤把全桌的人都敬了一遍。
6 ?  |7 R9 A) f: n& g; }    黄文举敬完长辈以后,又举起酒杯,对着大姐说:“祝你在新年里越来越漂亮,万事如意!”大姐立刻站起来相陪,两人对饮一杯。大姐的脸绽开了春天的桃花。小娘说:“奈大姐要还他一杯。”大家都赞成。大姐本来只想喝一杯,不想文举陪她,她也一口干了,此时酒杯已空,众意难违,只好又满上一杯,站起来伸到文举面前说:“我也祝你在新年里,事事如意!”说完又一饮而尽。
% B; d4 O) ^# k' w3 b6 m. J; M& r6 I    大家拍手说:“这杯酒陪来,小黄应该喝三杯。她可是从来不喝酒啊!”
8 r3 B) Z2 I# e    “是,是,应该,应该的。”说完,文举连饮三杯。* {& k( w" ?. ?6 J# u
    姆妈看看他俩人一来一去,心里有了主意。此是后话。
$ S% h. p) {& M, w+ E& z' ?    我的红包,今年也是大丰收,一共收了六个。饭后,小爷也不去找人打牌了,说要文举谈古。谈什么呢?他们要我决定,我喜欢孙悟空,拍着手说:“好,就谈孙悟空吧!”
( d3 L; F3 S6 y    于是,黄文举就谈起“西游记”。一家人喝着茶,磕着瓜子,吃着点心,安静地听着文举演义“西游记”。而姆妈、小娘和大姐照样做起了针线活来。" ]6 A- q! f5 ~3 ^( Z
    一会儿,只见有人敲门,大姐把门开开,原来是王和尚。他断定今晚文举要谈古,所以,吃过晚饭就赶过来了,还塞给我一个红包。渐渐地,老疯子,王老小和生力青也来了。女人在除夕夜是不能串门的。- z( ~# T* l- L9 U( Y( W( l5 R
    开始,我听着很来劲,到了下半夜,两个眼皮子再也不听使唤,渐渐地合上,把我关进梦乡,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什么时候方才散去。, M$ V8 S2 P: p' p4 H) {2 q/ s
    除夜--文天祥  乾坤空落落,岁月去堂堂。末路惊风雨,穷边饱雪霜。
命随年欲尽,身与世俱忘。无复屠苏梦,挑灯夜未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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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20 20:1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二十一 舞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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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c; i* B3 M; Y  R诗曰:
0 w# ^* z9 C2 A( p% `% Y    灯
火映花触目红,欢天锣鼓闹春风。少男少女情心里,多爱多恩幻梦中。
8 [8 \1 n1 M, J' J9 k/ y  X    狮舞龙盘星闪烁,人歌云住月朦胧。良辰美得村民醉,但愿年年如此同。 3 u1 X) S& W2 Y8 [7 e
    大年初二,小爷夫妻俩人双回门,到左家咀拜年去了。由于路远,姆妈又有几个月的身孕,所以今年不到无为拜年。
( p8 {% V9 @7 X% {, @! X    农村里没有大型灯会,但从初二到十五,一直有串村舞灯(也称兴灯)的习俗,有龙灯、狮子灯、采茶灯、八仙灯、花船等。正月十六把灯具全部处理掉,称为残灯。去年是丰收之年,舞灯自然是少不了的。初二晚上,就有狮子灯队,到汪山来送灯帖,王和尚自然是接了。他叫五二子带着狮子灯队,先拜了三个庙基和九桠神枫。然后就在稻场上,八个举花灯的人,围成一个大圈子,灯光把圈内场地照得雪亮。看灯的人,就以他们为界,站在圈线以外。舞狮队的人,就在圈子内表演。
; W- N3 J7 t4 U0 B& L$ f    这狮子,没有电视上的华丽。狮毛是用红、黄、白三色纸剪成的,那两个大眼睛,倒也金光闪闪,那是内用玉米芯,外包金纸而做的。胡子就是普通的白麻丝。令人好笑的是,狮子的后半身就是麻布袋。
( `' x. q& b0 H% u* ~' K    生力青和五二他们,早已在东南西北四方摆好板凳,各方用两条板凳架在一起,约有五尺多高。原来,这东乡舞狮之人,舞技不在狮头,关键是狮尾。等会舞狮尾的人,要从这些板凳上跳过去。曾有舞狮尾的人,跳过一米八高的板凳架子,而脚也不曾碰倒板凳。
8 T& Q2 q9 H0 m7 i9 w- k( t/ O9 k) i    东乡人的狮舞,与武术相关,要有人打狮子回(一种特定的武术套路),汪山武风,远近闻名,狮子队的人不敢造次,就请求由汪山派人来打。王和尚当仁不让,假装客气地一抱拳说:“奈我就献丑了。”
/ p% w. l) p% L9 j; l0 M. J    好和尚,脱下外衣,扎紧腰带,左手提着灯球,右手牵着狮子的胡子,入得场地中央。他把灯球放在中央的地上,那狮子头张着的大嘴,在灯球上方,摇来摆去,似乎要把狮球含起。那狮尾随着狮头的节奏左摇右摆。这王和尚先是朝东打,第一节套路将完,只听王和尚大叫一声“对”,同时一个飞脚,腾空而起。那狮子随着王和尚的叫声,一个大甩尾,舞狮尾的人,随着节奏也腾空而起,跳过架在东方的板凳。
8 l; D  t' r4 i2 O1 I5 ~6 ?& B    “好,好。”“带劲。”周围的观众都鼓掌喝彩。
9 H; g' L4 p5 p$ e6 n, h3 k2 C    四节狮子回,四个方向,各打一次,然后结束,王和尚提起灯球,抓住狮子的胡子,走出圈子来,交给舞狮队的人。舞狮队的人也打了一场狮子回作为回礼。& v' y( L) [& y( \- g4 B! h' c
    舞狮结束后,就是撩三花子,中间是小丑,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。两边的分别是大皇嫂和二皇嫂,一手拿一条手帕,都是男子扮的。跳一会,说一会,唱一会。主要是小丑说唱,两位皇嫂应答。据说这个节目最初与三国时关公有关。类似东北的二人转,可称之为三人转吧!不过现在的歌词是用来歌唱共产党和毛主席好。+ h# q- D9 _# n4 Y
    我最喜欢的是挑花篮,六个漂亮的小姑娘(当时我们都叫她们为小花奶奶),分成两排,每人挑着两只花篮。在两排中间,也有一个小丑,跳舞时总是蹲着走,那也是要一定功夫的。我还清楚地记得一段唱词,现录如下:“正月里吔,猜猜吔,正那 月的个正 啰,正那 月的个正--啰,家家户户点红灯 那么呀,过新啰--年啰!”我们把它叫做猜猜歌,一共十二段,其余的十一段,如今已忘得一干二净。
" i8 @! N4 k+ [3 N; j  t2 M! l    与此同时,那领队人,带着狮子到村子里去送喜烛。如果哪家有怀孕的妇女,或者是新婚夫妇,就到哪家去,送上一对蜡烛,说上一段好话。称为喜烛。其实不是白送,接受喜烛的人家,是要给红包的。年成好了,怀孕的女人也多了。汪山今年就有五个。我一家就收了两对喜烛。老先生是远近闻名的老寿星,每年正月老要收到好几对寿烛。整个表演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,那狮子灯队又移师别村,一晚上要走七八个村子,做着同样地表演。
, s& e8 Y: o' j    黄文举近来遇到麻烦事,大丫缠上他了。在看灯的时候,他本来和我大姐在一起,她偏偏贴过来,挤在一起。她脸上抹了香粉,再搽点儿淡淡的胭脂,白里透红,似乎比我大姐还要好看些,那香气直往文举的鼻孔里钻。她总是东七西八的找他说话,偶尔还把身体往他身上蹭,使他浑身发颤。
$ ?+ I, \5 o: U% Y( X0 b9 X) k' ?# ~    初四晚上,一场轿子灯看家以后,文举对大姐姐说:“莲子,听说杨家咀今晚舞龙灯,我们同去看看好不好?” . f3 h- ?( |% g5 Y8 H4 `  o
    “这大晚上的,还那么远去看,我不去,别急子,乃天总会有龙灯来的。”
! G: J/ Y) U, r6 D6 ^2 ]: M! a    “文哥哥,她不去,我陪你去,龙灯比别的灯都好看些,我喜欢看。”大丫见大姐说不去,非常激动的说着。她把黄文举叫成“文哥哥”,这叫法成了她的专利。
4 J8 Y4 k/ P3 [( ~    文举见此情景,一拍头顶,笑着说:“哎呀!看我多忘事,老先生叫我今晚到他那里,我差点失了约。” : R3 f4 V3 m5 |; F. r4 E
    大丫气乎乎地说:“不去就不去,还者个什么由头(借口找什么理由。)!”说完一扭屁股走了。! q( j/ a! [- {# ~- O5 }9 u& t
    文举和我大姐,也各自分开回家。 - o( _0 J5 g1 u% N
    果然不出大姐所料,初八这天就有一班龙灯来汪山下帖。王和尚照例接收,反正就是几十斤稻的事,队里还有不少余粮,前几年苦,舞龙灯的也停了好几年,如今,让乡亲们乐一下,也是件好事,更显得汪山队有钱,他这个做队长的也好风光。0 T  G' P0 a+ R3 M! S% `& g
    晚上,浩浩荡荡的龙灯队,敲锣打鼓地从河底下迎水上来了,照例是五二子带着拜了庙基。然后王和尚吩咐在稻场上摆了香案,放了响炮,把龙灯接来,就在这稻场上舞灯。好家伙,这龙灯队领队的大锣足有簸箕大,一个劳力挑着敲打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种大锣叫筛金。
4 O/ H9 L6 c2 D4 z3 H/ m' V( u    龙灯也是篾(音miè)扎纸糊的,最大的十三板,最小的只有七板,今晚来的龙灯是十一板,可谓大龙灯。每块木板约有一米多长,上面有一截龙的身子,板下面有两米的长杆子,因此需要十一个强壮劳力才能舞得起来。第一板是龙头,是最重要最精彩的一板,龙头上插满绒花,最奇特的是,巨大的龙口里含着一颗大龙珠,那硕大的海脑里立着许多人物,玉皇大帝,王母娘娘......等一百多个神仙和古人像。虽然是纸做的,但维妙维肖。这龙头,必须有两个劳力轮番举着。最后一板是龙尾。板与板之间以细铁链相连,如果静止不动,看上去好像一条龙,被斩断成十一截。若是舞动起来,因视觉暂留就看不出断开的口子了。那就是一条游动的龙。这龙比电视上布龙,毫不逊色。由于是纸糊,每截龙身里都有点亮的蜡烛。照亮了纸上的花纹,特别好看。
) \$ y7 \& u. P- S2 j, U    那龙灯舞起来占的场地大,人们只能在稻场的边缘观看。领舞人举着球灯,指挥着那条游龙。随着锣鼓的节奏,一会儿首尾相咬,一会儿又上下翻飞,左右盘旋,翻江倒海,看得人是眼花缭乱。大约舞了将近十分钟,方才停住。
8 O+ a; g- g( A/ [2 @  这舞龙结束后,又停在队屋的大门前,龙头正对着队屋。那位手执球队的人高喊道:“要摘花的,图个吉利,八毛钱一枝,摘人物的一块钱一个,要喜烛的两毛钱一对,大家快点来,我们还要赶下家。”
- N$ K3 `  L+ L+ N. o    王和尚家摘了一个人物,生力青摘了一枝花。五个怀孕的妇女,各人要了一对喜烛。
0 O( |& G. k9 A' i2 L    我们这班小伢家,就在龙头下,钻来钻去,据说钻了龙头,就可以得到龙的保佑,一年平安,事事如意。
龙灯进村是不能走回头路的,他们从村东的河边上来,又从村西出了村子。7 R" H+ D5 c, p4 i# Q6 o
    那黄文举心想摘一枝花,送给我大姐,在本队熟人面前,又不好意思下手,怕别人笑他。身边大丫半真半假地说:“文哥哥,你也摘一枝绒花给我哉!”
0 H$ B: F' l  P; f* q    “真不好意思,没钱。”黄文举笑着摇摇头。
: m% X  b% U: Z/ _' L$ m    “小气鬼,我不信你八毛钱都没得,你就是送给我,我还不稀罕呢!”
& a, \- F! C2 x4 {) t4 j. f, x% u    黄文举又笑了笑,以作回答。 8 i4 g6 z) b9 b) K5 d" U
    龙灯队又敲锣打鼓地离开汪山,到大宋庄去了,黄文举撇开大丫,悄悄地跟了去,谁知他刚站定,大丫就来到他的身边,笑着说:“我知道你喜欢龙灯,肯定要来,我就偷偷地瞟(这里读biào,盯梢的意思)子你,果然被我猜中了。” ! @' q9 A9 p9 ]6 D/ }$ N. v
    黄文举没奈何,笑笑说:“你真厉害,我服了你。” , r( a1 }/ I; j. w
    “嘿嘿,想甩了我,一个人来,没那么容易。”大丫说完,又把屁股在他身上蹭了一下。文举似乎习惯了,也不在意。只可惜,自己摘花的想法,今晚又成了泡影。
1 \! X6 f7 [( _) I    这黄文举起了这个心事,也不是什么大的心事,所以他决定要做成。他预计,第二天晚上,这个龙灯队肯定要到钱庄,因为钱庄是个大村子,每家出一点份子就能接一张龙灯帖子。他打定主意,第二天一早,就到综合厂里去了,晚上直奔钱庄,果然那里的龙灯已经开舞了。他终于如愿以偿,摘得一枝绒花,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裹着,揣在荷包里。兴冲冲地从马路上往回走。! A# W3 `: i+ a4 S( O) N* i
    大丫没有看到文举,掉了魂儿好似,她来到我大姐的门前,从门缝里望去,只见我大姐一人在家打鞋底。又转了好几家,也没听见文举谈古的声音。她突然想起,文举肯定是到哪里看龙灯去了,她急忙跑上马路,隐隐地听见钱庄方向有锣鼓声响,便顺着马路往北走,传说小圩那边夜里常常出鬼,平时她听到人家谈鬼时,夜里都不敢出房门。今晚的胆儿突然大起来,其实她一心都在文举身上,压根儿就没想到鬼这个字,哪里有怕的。快到谷墩时,正好碰上文举。
! {" R" a* ^; U3 b" E    “这么晚了,你到哪儿去。”文举可能是明知故问。
* J9 x  Q7 u! p6 {    “我晓得你,你背着我来看龙灯,是不是的?”
! J0 k: V0 {0 K6 Z    “不是的,谷墩的队长找我,帮一个人写状子(诉讼书),在那里吃了晚饭,刚刚写好,这不回家了。” - B! z( \) n. h8 Z
    “我不相信,奈块是写状子,一定是看龙灯。”
8 Q& ?6 ^6 m$ S1 p    “我都说了,你不信,我也没办法。这么晚了,我们一道回家吧!” . W* R( \2 v: T, g# Q
    “反正,现在没人,我俩到奈过树窠里谈谈。” 5 K" t3 z) R% i0 i& i5 T% z
    大丫说完,硬生生地拽着文举就走,来到范圩山上,在一棵不大的树旁。猛地一把抱着文举,只觉得那心儿怦怦直跳,呼吸声渐渐的急促起来。
8 u$ t; V) J) e. T. k    有虞美人一首吟道:红云弦月蓝天笑,暗恋知多少?情心入夜浴寒风,恰似腊梅花影雪花中。
香颜早已为君丽,犹怕遭君弃。露凝青叶梦含羞,试问含羞芳草几多愁? . e) v) m3 {3 s* r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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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5-30 18:03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天天快乐 于 2017-6-4 09:55 编辑 ) v' \1 `; @. A- j: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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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二十二 情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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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曰:花残弯月下,谁复忆孤芳。
    7 w# j' M# m0 I: A
    不胜清秋冷,难禁细雨狂。    " }) u" k6 F! _( v, B2 r( p* K, @) u
    伤心嫌海誓,恨别妒时长。5 x7 v2 F7 i6 T. t/ L6 C. D: M
    一把辛酸泪,依稀梦故乡。
+ q, W% S( k, r$ o/ @6 Y: f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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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话说大丫将文举紧紧抱住,这瞬间的爆发使他不知所措,犹如木鸡似地呆在那里。他真的没想到,这乡下的姑娘,竟有这么大胆,为了他而不顾一切。
& J: D2 q6 L- p7 H    一弯新月高挂在天空,四周空旷寂寥,刺骨的寒风宣泄着一种莫名的悲哀。初恋的天真,一幕幕跳入眼帘。他们相拥促膝坐,挽臂踏歌行。牵手林间,漫步乡野。那银铃般笑声,曾经让他醉到痴迷,轻轻一吻,使他心动到发烧。然而,一场政治风暴袭来,幸福就在一瞬间嘎然而止。兀立在寒风之中,穿透胸膛的寒意,无情地驱散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炽热。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,头脑立即清醒过来。他人依然年轻,可心已不再年轻。他象一只掉进长河里的蚂蚁,波涌浪打,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稻草,漂上河岸,还没有找到安居之所,周围险象环生,不容他再有一丝闪失。他拍了拍大丫的肩膀说:“大丫姑娘,别这样,让人看见了多不好。”  
4 I/ d5 _/ B" l  D    “我不管,我要嘛!”她发出微弱而颤抖的声音。
- R5 G% V; ^% H& t8 Y7 b& F) v' E    他必须狠心断了她的念想,他思考片刻便说:“你先放开,我俩坐下慢慢地说好吧!” 9 o+ b+ X( X2 n$ Y! O" H/ N6 Z
    大丫抱了这么长的时间,见文举丝毫没有过分亲昵地动作,那心跳渐渐地平静下来,一听文举要她坐下来慢慢谈,立即松开手,坐到文举的上风头,好为文举挡些儿寒风。 , A6 o$ [  B1 h; u1 E
    “大丫,你是有婚约的,你没有解除婚约,怎么能这样呢!”
% H0 m% G. M) E0 [) Z    “奈个小癞痢头,我一见他就讨厌,文哥哥,我今天说一句话,你记子,我就是死,也不会跟他的。” ; o0 `" `( [$ b5 a- D8 `2 Z) C, i0 H" g
    “听说他大大是横山大队书记,你们定婚六七年了,你现在反悔,他们家是不会放过你家的,再说,你大大这一关,你能过吗?”一提到王大头,文举又打了个冷颤,那张脸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,更不愿意多想一会。( L, G; {7 d7 [
    “文哥哥,别管他们,你带我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,我们可以开荒种地,你在家里烧锅,我一个人种地养你,可好?”
: `1 s8 ]0 O" t2 E, Q    这就是乡下姑娘的爱的语言,看来她真的可以为他献出一切。可是这种带有乡土气息的爱,一种天真的爱,甚至是原始的本能的爱,他无法消受。他能与她私奔么?不能的,他没有能力跨上那“爱的天梯”。不食人间烟火,对他来说,简直是天方夜谭,他不是冒险家。浪漫的爱情,早已化成泡影。他不是不须要爱,他须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关爱,他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家。此时,他不能说喜欢她,这会增加她爱自己的信心。但也不能说不喜欢她,他怕伤害了她。于是他灵机一动,撒了个谎:“大丫,你还不知道吧!我实话告诉你。今年我是在生书记家过的年,在吃年饭的时候,生书记就把我和莲子的亲事定了。”此话一出,连他自己也懵了,什么慌不能扯,偏偏扯到莲子身上。难道是那杯酒,那张笑脸......; w( t1 ~7 N* U7 `/ s
    大丫一听,如五雷轰顶,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。1 T# [2 z. Q9 @. v, P2 V8 s. }- ?
    “我乃点比莲子孬(音hǎ)些哉!”* S0 b; D7 o' i& x- U% ^
    “这不是好与孬的问题,关键是你有婚约。而生书记又是我的恩人。” 8 D* a  K1 P; a  S5 u1 _
    “我娭毑,奈我这片心
......”大丫禁不住地抽泣起来。3 s% ^+ W. N0 a5 l; r5 v
    “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.”文举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。8 V  Q8 U# a$ v! K
    大丫果然停住了,文举顺势拉她起来。/ M6 O6 a+ H% R# \" c2 E( c4 @6 O
    “你逗我,真不是个好东西。”大丫就势又把文举抱住。) q6 ^  ], g( V- a+ Y
    “你看,快到半夜了,大丫,我们回去吧。家里人也着急了。”一面说一面扳开大丫合抱的手。牵着她上了马路,直到村口才松开。 + }3 y3 ]  ]# z
    大丫理了理头发,回到家里,只见她娭毑还在堂心纺纱,其他人都睡了。在乡下,没有不透风的墙,大丫连着文举,有些妇女早就看出来了,不免传到她娭毑耳朵里。她特地没睡,是在等大丫回来。! x4 |/ D0 i4 q; H4 }
    “野到奈块去了,又是和小先生在一块吧?你要把握好自己吔,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,你大大不把你的腿打断才怪呢!”她轻轻地说,生怕王大头听见。

; v. o) S. S! r5 F0 w" G. D9 P    “我和莲子在一块,不信你门朝问问,你别听旁人嚼舌条根子(说闲话)。我不会做奈些事情的。”说完就上床睡觉去了。
3 l- W# }  [) u: p5 a& N5 B$ z    寂静的黑夜,躲在被窝里,她什么都可以想,以前,她的情心,在没完没了地讨厌那“小癞痢头”中煎熬。直到遇到他,她才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滋味;才体会到思念一个人的滋味;才体会到快乐的滋味,尽管她还不知道“爱情”一词。不曾想,荡漾起美丽的泪花,如涟漪点点的思念,却无情地破碎在南柯梦里,终成飘渺,终成荒芜。她的情心,又在为得不到她的“文哥哥”而痛苦。她忽然恨起我大姐来,就是她依仗自己大大是大队副书记,夺了她的文哥哥。她在心里暗暗地诅咒我大姐:“这个臭屄,要是没有你,文哥哥肯定会要我的,乃天下雨被天雷打死,出门被车子压死,脱到水里淹死
......”她含着眼泪在唠叨地默咒声中渐渐地睡着了。
/ Y) Q4 I$ o" b) y6 Z    第二天早上,文举就来到我大姐门前,见门已开,轻声说道:“莲子,我能进来吗?” % D* R4 Q' Y$ B! |8 e5 a% I4 N
    “进来,我把你的鞋做好了,不知可合你的脚,正要找你试试呢!”我大姐正在那里梳头。大姐好像已经把他当成家里人,也不曾避讳。9 a' R: Q6 c8 W
    “那我得好好谢谢你,我也有东西送你。”文举从怀里掏出花来,想直接递给我大姐,顺便摸摸她的手。5 D8 o1 c; h8 Y! R
    “这么好看的花,我喜欢,你就放在桌上,等下我自己戴戴看。” 3 Z; @8 f# d2 p; D+ M
    文举只好将花放在桌上,大姐梳好头,对着镜子,把花插好,笑着说:“花是好,戴在我的头上不好看吧?”
2 k! s- b& j# V2 m5 |    “好看,很好看。” ! w" ]  z3 N8 p9 o
    大姐笑得很开心,她拿出做好的鞋,让文举坐在板凳上试穿,正好合脚。
- M; [. |$ t- f5 U    “这下好了,省得我跑一趟路,亲自送到你的屋里。”大姐说完,又把花取下来,插在床头上。
8 Y) M- {& b% b# }    “我今天早上也不烧锅了,就在大姆妈家讨口稀饭了。”
3 h% f0 K: S& S* M    大姐仍然是笑。“你天天来都行,大锅饭,煮得多,不在乎你奈一口。”
% }! n0 F2 r9 L3 H' i    于是,他俩一起来到我家堂心,一起吃过早饭,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  N5 R1 S! o  U, ~" Q# j    大丫不象电视上的女孩子,不管男方怎样拒绝,就是缠着不放,甚至寻死觅活的。可她不知道文举说的,是真还是假,她想证实一下。如果是真的,她不会再做白费功夫的事。于是,第二天上午,大丫上工趁休息的时候,把我大姐悄悄地叫到一边,轻轻地问道:“你和文哥哥订亲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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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奈个对你讲的?不要乱说啊!” % T' ?( ?: Y* V  m
    “呵呵,我乱说,是文哥哥亲自对我说的。”
4 @9 C6 }: L- w& I& D+ Y& s    大姐笑了笑:“你别听他瞎扯(音 chě),肯定是说着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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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是就是的呗,还瞒什么呢。”
1 B! V6 ^5 [2 |( N! c4 M5 Y6 ]0 E0 |    大姐只是笑笑,没有回答,大丫心想,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。那边朱大中在催促动工,于是两人一同挑土去了。
! x/ O. u" O9 |    其实,对于这事,大姐心里也没底,她心想,莫不是文举对姆妈提过亲,姆妈已经答应,但还没和自己说,以她的观察,文举对自己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。这样想着,又埋怨起文举来,还没有十分确定的事情,怎么能轻易和大丫说呢!咀巴也太不关风(嘴巴顿不住话的意思)了。# D; H# z7 T0 }5 W- x5 ~( F
    晚上,大姐红着脸来问姆妈:“姆妈,我有一句话问你。”
" R$ E4 T6 o5 r4 Z8 l    “你讲嘛。”
$ [' e) j. F& R. p8 O( J2 F8 u) n- w  m2 S    大姐支支吾吾地说:“听别人说,文举和我订了亲,这事我咋不晓得哉!”
# Y5 g# C0 J; V    姆妈心想,没有啊,但见大姐的样子,好像有愿意的意思。就问:“你可愿意哉?这事我早就想问你了,你今天表个态。”
/ d0 b+ {3 O( [% _: ^! M4 {4 C( U5 ~    大姐又笑笑,半天才吐了一句:“姆妈作主就是了。”那脸越发红起来。
' P  x1 b' V( n8 D5 o( i* l+ I    姆妈晓得她是愿意的了。就说:“只要你愿意,这好事就成了,你别急,噢!” 5 i% M3 g, M6 |6 }, I5 G9 f! P+ p
    “嘿嘿,我急什么东西哉!”一面说,一面笑着回自己房里去了。
) z" a9 c) F4 w2 q) Q    姆妈找到文举,故意用责怪的口气诘问:“小黄啊,我听说,你在外头和别人瞎扯,说和我们家莲子定了亲,有这回事吗?”   
8 X: z5 I& P2 x) l6 R5 r, h    文举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,她没想到,大丫这么快就来求证他的谎言。毕竟他也是有过经历的人,还不至于十分惊慌,他想了一会回道:“大姆妈,我是说心里话,我很喜欢莲子,我正在考虑,向您和生书记求亲,又不知如何开口,又怕您和生书记不同意,既然有人把这话传到您的耳朵里,这也达成了我的心愿,我今天就向您当面求亲,愿和莲子结百年之好,不知您意下如何!” ( r9 N: u6 K. S% V& I, y
    “小黄啊,我呢,也就比你大个六七岁,你是有文化的人,比我懂得多,你谈的奈些古书上,是有像你这样求亲的,可是你落在我这里,奈就要入乡随俗啰!不是我怪罪你,你不该在事还冇定之前,就对外人乱讲,这是一,其二呢,古话说,天上无云不下雨,地上无媒不成亲,你就是喜欢莲子,你也该找个媒人来说,这才是正理。老生好歹也是个书记,总不会把个女儿瞎七瞎八的就送给你吧,外人怎么看呢?” " O) o( w* d+ [) i. H, C
    “是的,是的,您说得句句在理,莲子对我就像对哥哥一样,我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!”% [9 I+ S8 z. L5 z
    “莲子这孩子呢,听话,只要你喜欢,我也同意,估计老生也不会反对的,所以,你就不必担心她了。”
: u! G: [4 F( s/ d$ s0 w. F    “但不知找哪个做媒人最合适,还请大姆妈给我指点一下。” 4 r# l3 L9 w& F4 d0 c% I2 U' z
    “我看,你就找王大娭毑吧!” ! q7 u; }- x' q) ]) P" }
    文举得了准信,高高兴兴地去了。 2 ?5 N; P8 S6 O' ]/ P5 l' l&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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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真是:身在异乡地,胜如故里亲。天教花月好,枯木也逢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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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发表于 2017-6-4 17:41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期待文举的婚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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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2 19:36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读了一部分,下回继续读,就是我们身边的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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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4 14:38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楼上两位先生点评,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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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4 14:40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天天快乐 于 2017-6-15 20:0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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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}: I; k% z# l! E8 Z; Q: l5 g% S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二十三 大姐出嫁3 X# o7 e. k7 l3 U. I% S
6 ^& K, z+ P+ @/ M+ y3 |6 @# e1 @3 w
+ @. @5 O5 w1 \2 @3 c  `
鹧鸪天:
; w3 k9 y' V8 W( H0 Z    千里姻缘一线牵,方知月老是神仙。银花玉树张灯夜,云雨巫山共枕眠。
3 F8 T& M) V" e; f9 \/ b    迎碧浪,扯帆船。几回魂梦与君圆。今宵笑对烛光照,何惧艰辛度百年。/ i- R' b) T- E- U& P! K0 P
  
5 u0 i" j3 K, y2 t0 ]6 p    话说文举出得我的家门,直奔王和尚家,见到大娭毑就说:“大娭毑,我来求你老人家帮个忙?” - F  m2 @1 `2 G$ R8 {% T
    “哦,是小先生,请坐,喝口茶再讲。”大娭毑很客气地一面倒水一面说:“有什么好事要我帮忙哉?”3 e$ _6 E4 \# A8 V5 {4 R" b
    文举坐下来,喝了一口茶水。“我喜欢莲子,想和生书记家攀个亲,也不知道他家的意思,所以特来请大娭毑帮帮我。”
2 m) D  R+ C8 Y2 H! l    “哎呀,这是好事啊,怪不得早上起来,就听到喜鹊叫呢!原来是你的喜事等着我啊!奈我要做个红媒添十岁了。”
2 M. y' [) J4 I5 d/ }9 W1 x. ]    “谢谢,谢谢大娭毑,拜托了!” 5 _+ Q9 G; K6 p: ^
    “都是本队人,出门就到,你晚上到我家来吃晚饭,保准你有好消息。” - \* Q) r' Z4 ^+ B
    文举辞别大娭毑,心里特别兴奋,他知道这事,如果没有意外,十有八九是成了。因为我姆妈的话,他吃得很透。 : C( I2 F4 [+ L1 G$ u9 z) P# q* ]
    这边,大娭毑拿着鞋底,来到我家,一面打着鞋底,一面和我姆妈谈起白来。) T) n3 J8 I' k6 a
    “才下子(刚才)小先生来找我,托我做媒,我估猜是你叫的吧?” 3 V- h& T( |+ E% i* D
    姆妈笑着说:“是的哟,这个小黄,老梗(老道的意思)得很,在我面前直接了当地求亲,书呆子气。”0 s1 Y  _! w2 {' g
    大娭毑也跟着笑起来,笑了一阵说:“也算是经过世面的,又有文化,会讲得很
啰!可惜,他乃里知道我们这里的乡风哦!”她转而以问:“你家莲子,她心里可愿意哉!” 0 U9 w* S0 f  ^5 e* P7 B
    “我家莲子稳重,咀巴不说,心里是十分愿意的。”
2 R( K9 a) I$ _5 g* k+ G    “还是莲子好,那个大丫,不成个交易,飞得死,整天在小先生身边徜来徜去,我怕日子久了,会现丑的。” " P3 ^: o% A4 {6 q1 l# z
    “也怪奈个大头,小小的女儿家,就许婆家,又不让男方接回去。实话说,女大不中留。”7 e1 N0 u7 ^3 j6 ^
    “是的,自家养不起就别养,养着女儿又要靠婆家吃饭,我是看不惯。不讲她了,讲讲你家莲子的事,怎么定?” ( ?3 T7 n, t, G& b- q( v( ]; C5 n
    “怎么定,他又冇亲人在这边,还请大娭毑帮他主事哦!我的意思是,能简就简,不过最起码的礼数还是要的。总要给老生的面子吧!”
0 t) {6 d1 r4 y' D3 u    “奈你就讲哉,这事不能由我讲吧!” 5 q% m8 ^6 _1 `6 s' g& W
    “不管怎么讲也要下个定(即定婚)吧,做两套衣裳,我和老小就算一家了,我娘家那边遥天路远的,就算了吧!三爷和她大姑是省不了的,奈要三个挂面茶(最简单的礼物)。” 4 [: Z2 _; M4 }. M
    “是的,再省也是冇的了,日子就定在正月十八,有兆吧?”
( R% Y! ~' p. t( `8 t9 v    “有兆,男大女大的,不能拖了。”
  f" Q3 l  d1 `( p) @, E- \* w% B    “奈媒人也要成双喃!还有一个是谁呢?”
+ f' e# [$ V4 W) x- W) N    “奈个随(音qi)他自己找去,反正是聘媒。”
9 d& N4 O4 k5 _, V- Z    “好吧,就这么定了。”大娭毑说完,带着鞋底回家去了。' p" x' M; p0 N2 ]- ~$ ^) }
    晚上,文举如期而至,大娭毑把下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他说了,王和尚笑眯眯地祝贺,五二子还向他要喜糖吃,大家一起商量下定事宜,关于聘媒的人,文举不避忌讳,选定了老先生。此事暂且搁下。8 ?- R9 K  o3 E. ?
    光阴似箭,转眼又是二三月。此时的乡村便是花的天地。杏花、桃花与梨花,竞相绽放,还有那不知名的小花,漫山遍野,不必细说。单就那铺天盖地的油菜花,业已爱坏人了,如果这时你向那河边上田畈里望去,你立即被那种绿油油,清新纯净的红花草所吸引。红花草,学名紫云英,现在的孩子可能不认识她了。那时的我,徜徉在红花草无边的绿海之中,犹似一叶轻舟,在碧波中荡漾。那卵形的小叶,一片一片沿着纤细的茎对称排列成羽状,好比层层叠叠的绿翅膀,在和煦的春风里,摇曳生姿。这无边的绿映衬无边的黄,真个是美煞人也。当油菜花尚未落尽之时,那边红花草的花儿蓬蓬地开了。只见那伞状轻飏的花骨朵,宛若一只只轻盈的蝴蝶,翩翩起舞,姿态万千。热热烈烈,红红火火,象一床床花毯子,铺满田野。/ X$ Q3 w. S5 f6 w7 f/ ~) h! _) p. p
    这文人从不赞咏的红花草,可是一季早稻的肥料啊!她甘愿埋在泥土下,腐烂自己,营养水稻。所以,那时的早稻,基本不用化肥,也能获得丰收。将近四月天,当你走在犁过的水田埂上,你会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,请你不要讨厌。那是红花草的灵魂在飞向天堂。 3 V( D' w  f! ?2 R
    田头炮竹震天响,那是在开秧门,人们赤着脚,下到冰冷的水田里,拔起青青的秧苗,扎成秧把子,再移栽到大田中。
* t4 ?) N2 h1 @$ ?9 `  h2 w, U. ]2 y    大姐今早的秧草(用来扎秧的稻草)带得不多,一会儿就用光了。她看见右边的秧苗上,不知是谁放了多余的秧草。就问:“这是谁的秧草,把一点给我,好不好?”讲了两遍,见无人应答,她就随手拿了一些。刚拔了两个秧把子,就听大丫在那里吅(意思是骂,音xuān)道:“乃个臭屄把我的秧草拿走了哉,我的东西都好些,说抢就抢,连招呼都不打一声......”乌七八糟的乱吅。
! E- q  D9 m+ \: h     自从大姐和文举订亲以来,大丫心里就堵得慌,又无处发作。当大姐问话时,她故意不做声,让大姐拿她的草,自己好趁这个机会,翻肠倒肚,把那股莫明的恼怒,全部吐出来。
. h. L; O) g, p; Z8 B    大姐无端遭吅,很是气愤,立即回道:“小屄丘子哎,我拿秧草时,我不是问了啊,你耳刀,草把窒(塞的意思)子吧!” % X3 O" F& i1 a' a4 x  i* ?
    她俩人一来一往的对吅,那大丫咀巴特快,我大姐吅一句,她能吅三四句。大姐气不过,拿起秧把子朝大丫砸去。大丫马上反击,两个姑娘家纠在一起,扯打起来,其他人都放下手中的活,一齐赶过来把她们拉开。她俩已经成了泥人。还相互对吅,吅声不堪入耳。
- F# |+ n2 i1 R# M    那边王和尚听到这边喧闹声,立即赶过来。口中吅道:“两个小死屄丘子,做事不用劲,吅架一饱的本事,家去,今天一人给我扣两分工。”她俩见队长来了,各自收敛,一边小声吅,一边往家走,梳洗去了。
7 a" L3 Y5 g3 T8 v9 F    大丫发泄了心中的怨气,觉得轻松多了,过了两天,她又向我大姐认错,两人又重新和好如初。, x6 O7 R( V/ G3 T
    自从文举和大姐定亲之后,姆妈就要我改口叫文举大姐夫。他俩的婚期定得很特别,五月初六,端午后的一天。这为大姐夫省下许多钱,看节,朝接和送三子(新婚前三天,男方向女方送彩礼叫送三子。)一道汤。 在办喜事的时候,姆妈很注重面子,不求里子。名义上是一担三子,那稻箩底下垫的却是稻草,一个偌大的尖包,里面只装一个饼子,八个小糖,两个稻箩被染得红彤彤的,上面贴着红纸,写着八个大字:“花好月圆,白头偕老”,自然是大姐夫自己的杰作。实质的装潢门面。而大姐夫挑回去的,是实实在在的一担嫁妆。为了让大姐多子多福,连子孙桶(马桶的喜称)里的鸡蛋都比别家装得多。村里人都说:“也就是老生家,贴着钱,把个女儿嫁(音ga)给外乡人。”9 r8 {. j( d6 g
    大姐夫忙着布置新房,双喜字是自己剪的,婚联是自己写的。
( R$ U9 X  |) M8 J# J    大门对联是:一世良缘同地久,百年佳偶共天长。 9 y( B" A5 X0 ~0 ]7 d8 X
    房门对联是:文举临风吟雅韵,青莲出水显娇柔。(为此大姐改名为青莲)5 W( x5 d7 ~0 x
    蚊帐上也有一联:珠连似漆,璧合如胶。5 K3 ]) e1 M' g3 ]- T9 `
    不管是谁家嫁女儿,村里各家都要送茶,有的送一碗糖水蛋、也有送一碗鸡蛋挂面之类的食物,我也沾光吃了不少。初六那天,小娘烧锅,姆妈在大姐房里陪着她。大姐经过十几天的休息,过得粉嫩脂白的,比以前更好看。吃过午饭,姆妈吩咐小娘,拿来一张簸箕,放在床前的地上,姆妈把大姐从床上扶到簸箕里,自己就哭起来,大姑也来陪着哭,大姐自己也哭,据说这叫哭嫁。大娭毑帮我大姐绞了脸,搽了香粉,涂了些胭脂,再戴上绒花,身着一件大红绸子旗袍(据说是文举父母在他二十岁时,就为未来的媳妇预备的。),脚上穿的是大姐自己亲手做的红灯芯绒单鞋。此时的大姐,和唱戏的花奶奶一样,特别漂亮。
2 N" U$ E- e- _5 J/ n. [5 {7 c    下午五点左右,大娭毑和老先生两个媒人催着发轿了,(这里一种说法,实际上大姐没有坐轿,意思就是催着出门。)催了三四遍,大大才进得房来,从簸箕里把大姐背在肩膀上(这种做法是女儿不带走娘家一点土。),大姐是长女,没有哥哥,所以只能靠大大背了,她在大大的肩膀上还哭哭啼啼。大大一直把大姐背到七株园边的路上,才把大姐放下,由大娭毑牵着她走。我手里拎着一个镜包,作为送郎舅的跟了去。本来从我家到大姐夫家,不到一百米,可是按照风俗习惯,新人进门时,必须迎水上,所以先把大姐送出村子,再转个大弯,从新修的水库埂上走过,沿着小路,一直走到高塘埂,方才进村,一路上许多小鬼吉(即小朋友)追着打,幸好有大娭毑护着,总算没出意外,平安地来到大姐夫的门吕。大姐夫早已在门口等着,大姐一到,就直接将大姐背到新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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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r, ^8 X( t2 ~  I; C% @( z5 @0 N    真是:初渡鹊桥华露浓,关雎诗咏洞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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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 一池春水风吹皱,满树桃花日照红。 & j3 ?6 E: P$ m8 l# b( d2 i$ w9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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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发表于 2017-6-14 19:07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珠连似漆,壁合如胶。" H5 l7 o& N' \1 y# d2 H
“壁”应该是“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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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发表于 2017-6-15 13:14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第18章时,我想到了我们村子里面以前那些下放或被打倒的人,他们学识很高,就因为几句话被流放乡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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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发表于 2017-6-15 13:16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写完了可出版出来啊,一定收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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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6 07:57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春风习习 发表于 2017-6-14 19:07
" g2 U: ?7 Q% W$ z6 W5 H  p珠连似漆,壁合如胶。/ R9 `1 h$ o  J$ n! i& q
“壁”应该是“璧”。

" B% f( J6 u- S4 s# ~) l# Z+ F谢谢先生指谬,修改了,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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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6 07:57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春风习习 发表于 2017-6-14 19:07: y( Z- R: C( ?0 M4 X2 j. ^/ h
珠连似漆,壁合如胶。
' ~' o$ @. {& K' W“壁”应该是“璧”。

2 {4 }; S4 t- ?7 t  X1 ]1 r谢谢先生指谬,修改了,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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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ssn_11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6 08:31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汤沟大胜 发表于 2017-6-15 13:14
. g8 ~( \3 M( D  q, h# W看第18章时,我想到了我们村子里面以前那些下放或被打倒的人,他们学识很高,就因为几句话被流放乡间。
, K  }% c# r; g4 R6 f
先生说得是,敬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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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6-16 08:32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汤沟大胜 发表于 2017-6-15 13:16
) A" ~0 h+ a2 k8 K3 J楼主写完了可出版出来啊,一定收藏!

+ u; p3 o4 S7 R& K6 h先写完再说,谢谢先生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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