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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天天快乐

[小说] 茅庐梦【长篇连载】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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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10 19:28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 四十一  野合杂记; w4 D6 q2 X: L) E' Q; 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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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V* T* T8 E7 y  d0 Z应怜屐齿印苍苔,小扣柴扉久不开。) l3 m+ g2 e# b" [9 U$ U3 t& f. P
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。【宋 叶绍翁 游园不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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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王老小听说果英子答应嫁给他,欣喜若狂,一连失眠了两个晚上。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好日子,六月初六。办了一桌喜酒,把王和尚,老大王石匠及江苏的客人请了。当晚,一对新人云里雾里,乐个没完没了。自此俩人恩恩爱爱,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,暂且不表。1 H& Y# H2 A' E  j
   
3 P& s, H: Y/ X) n$ ?0 A' W) N   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,我的语文和算术都考了一百分,是全年级的第一名。消息很快传到了汪山,人人都夸我聪明。一时间我又成了小名人。4 g* r( c% Z+ f+ `* h& a5 X
    这天中午,太阳正烈,天气闷热。吃过饭后,就想屙屎。都怪大大懒惰,不搭蹲缸棚,害得我屙屎都冇地方,只得到路西的山头上去屙。; c0 ?, i8 ~! Z/ E
    在这空无一人的树窠里,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一人,周围的千茎矮(一种植物,初夏开花,一到秋天,果实象红灯笼一样,比花还好看。可惜现在已经绝种了。)花开正盛,这里无人间之喧闹,无那蹲缸棚里难闻的臭味,唯有一片阴凉和阵阵花香。一个大兆蚂的背上驮着一个小兆蚂,附在草茎上,它们在交配。我捡起一个小石子砸过去,把它们砸散,各自逃命去了。我想,这些小东西,它们也和狗呀牛呀一样的,都喜欢做那种丑事,居然一点也不惧怕同类。我真的搞不明白,人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干呢?一种解释就是,它们不晓得怕丑,我们人是晓得怕丑的。正胡乱地想着,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声音,是的,好像是人的喘息声, 我揪了一把青草,擦了擦屁股,拉起短裤。往那边走了几步,悄悄地侧耳听着,真是人的喘息声,猛然间,一个女人轻轻地叫着:“我娭毑,我好过瘾啰!昂—”
4 K6 M# @/ @; l: W# V* \. s( l    我想看个究竟,再往那边走去,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小石头,弄出了声响。只见那沟里站起一个光着上身的劳力来,他的下身只围着一条大手巾。见到我,露出凶恶的面容说:“你娭大丑屄,老子来掐(音ka)死你。”  ! p2 C8 k2 t% r
    他的声音不大,可他那凶悍的样子简直把我吓坏了。自从来到汪山,我有了惧怕大人的心理,我不知道因何事得罪了他,我没有多想,保命是首要的,我唯一的选择是赶快逃跑,我跑得很快,跑出了小树窠也不敢回头,一直不停地跑到自家门口。 ! I* e1 Y" W2 d* [( @( t' S* J
    姆妈和几个妇女正在大枫树下乘凉,见我一路跑回来,就问:“小伢啦,怎搞咋?恁(音nèn)么跑做么事哦?”   I, b; C9 [/ `# N5 e+ R
    “奈树窠里有个大老人,围个大手巾,他要把我掐(音ka)死哒。”我喘着粗气,心里还在突突地跳着。
3 i  V1 V8 b( X$ k1 V! D5 ?% O' D    “你惹子他吧?人家无故孬孬(音nāo) 地要把你掐(音ka)死哒?”
, O" ~3 [8 ~# C    “我真的没惹他,他在沟里不晓得做什么事,还有个女的在做声。” + w4 [* l% A$ k
    大姑笑着说:“我娭毑,肯定是做古怪事的哟,真搅尾子哦!”
1 e$ f. D3 A4 O. a    姆妈拉着我的手说:“走,带我去找他,我看是奈个不要脸的,这么狠,还要把我小伢掐(音ka)死哒,我倒要把他捉起来。”  . E% Q1 q+ M' B0 F- \5 R; s" X
    几个妇女和我们一起,来到那小树窠里,找遍了整个大沟,人影子也没有一个,大家都说:“他把小草哧走,肯定像马飙一样地跑掉了,你晓得跑到奈块去子哦!” 大家笑了一会,又回到大枫树底下乘凉了。这事为他们找到一个谈白的话题,大姑说:“我家他,奈天打兔子冇打到,差点把人打死了,说出来又好笑又有点嚇人。”  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。2 ?1 B9 N6 H- ]# ~, \: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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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S+ }( I0 C3 g. `+ l0 V* s    我家尖猪的不是有一杆土枪嘛!闲暇时在村子周边山上打打猎,主要是打兔子,有时也打到过野鸡和菩鸽子(斑鸠),有一回还打死一条毛狗(一种野狗,经常偷鸡吃)。 就在前不久的一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他拿着土枪到将军洼去打兔子。他好不容易跟踪到一个兔子,刚要开枪,那兔子似乎发觉到了,一溜烟向小朱山方向跑去,他扑了个空,就顺着兔子也来到小朱山上。忽然他发看到前方的黄精窠里有个东西在动,他想,肯定是刚才跑过来的兔子,不管三七二十一,瞄准那动的地方开了一枪。只听见“哎哟”一声惨叫,他心里一震,不好,打到人了。这时,那边黄精窠里已经坐起一个人来。我家尖猪的就讲:“这大清早的,你跑到黄精窠里干什么?打到奈块了?”一面说着一面向那人走过去。  L+ W* H1 F( [8 G
    眼前的情状使他的顾虑一下子消失了,马上理直气壮起来。他提高嗓子埋怨道:“这大清早的,跑到我们山上来搞鬼,也不怕污了这天地,也坏我坟山的风水,打死你也是活该,你们不要走,我们到公社里讲理去。”
! D# T7 O9 ?; g/ s9 x* y* W    原来,这黄精窠里还有个女的,头发披下来遮住了脸,幸好裤子已经提起来了,没现原身,双手抱着两个大奶,缩成一团,窝在男人的身边。那个男的还未穿好裤子,手捂着屁股对尖猪的说:“好大爷,你别喊,还好,这枪只打着我的屁股,算我倒霉,我不找你,求你别喊,好吧!”
$ i% P4 ]' I) ?* `7 ~6 l    我家尖猪的装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顿了半晌,方才轻声慢语地说道:“看样子,你们俩还年轻,也就是我,菩萨心肠,给你们留个脸吧!快些家去,找医生把枪子取出来。” 说完他就扛着土枪回家了。回来就跟我讲“老子今天真不走运,早上起来早子,遇到草狗婊子。连累我差点惹出了人命官司,还好,打到的是搞鬼人的屁股,不至于送命。到现在我心里还噗噗跳。”% A/ r/ r6 U4 @" {# h9 k# X
    我问:“奈人是奈块的哉?”他说他也不认得,大概是河那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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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这时,我突然心中发闷,口内漫清水,有了呕吐的感觉,不一会,我猛地打了个暴头,吐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来。低头一看,是两条蛔虫扭在一起。小弟一看大叫起来:“姆妈,大哥咀巴里吐非盆(蛔虫)了。” 姆妈过来了,那些妇女也都凑过来看,果然是蛔虫。大姑说:“哎呀,我从长这么大,还冇看过咀巴里吐蛔虫的,这小伢肚子里蛔虫肯定多,大舅母哎,你上街买点蛔气膏(宝塔糖,又叫驱蛔糖。)把小草吃哉。把他打打虫。”& z( b$ }7 _( v- _# `
    “是的哟,麻烦你叫大姑爷在左岗街上带点回来哉。”
' G9 e  g7 k$ b) ]# U    “有兆。”大姑爽快地答应了。' g, N2 @4 A. A# _, G3 d; E' F" y+ S
    姆妈又问我:“小草,可难过了?”
, h. C$ l4 \" L    “这下不难过了。” 3 m3 {% Q; T. E. U,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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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于是她们又继续谈那些搞鬼的事,只听王石匠家里的说:“这些古怪事到处都有,前(qié)咯,我奈山芋地后埂的山芋荷子,不晓得被奈个操(音ce)的儿子做古怪事压掉一大块,把我都气死子。”
. \: ]4 t, q9 c! N9 c. x# t    只听王麻子老婆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:“我讲个笑话把你们听听,左家咀的大钉耙(人名)是个公鸡精(对喜欢搞女人者的戏称。),村子里的妇女大多数都被他搞遍了。奈还是小麦还冇收割的时候,大萝卜(人名)家里的到菜园里摘豆子,一泡尿胀来了,就到麦地窠里解个手吧,嘿嘿,被大钉耙瞄上了,就在麦地窠里把她捺倒干了一回。”
+ t2 n7 u7 s% j- K; C, W5 [; w    “是的哟。”我姆妈接着说:“我家老生也跟我讲过,后来,大萝卜家里的到大队里去告,不就是老黑头(朱营长的绰号)处理的呀!” % T; r6 T! i3 E  k
    “到底怎么处理的?” 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。2 V! O3 J4 d2 I8 S3 O1 S# X
    “奈个老黑头是个雀迫鬼子(喜欢用诙谐又俗气的语言来挖苦人),你讲他怎么问话啰,‘你说大钉耙强奸你,做奈事时,是在胯子里面呢,还是在胯子外头哉?’”
3 m! x% |: ]- B3 c    在坐的妇女都来了劲,问道:“她怎么答的哉?”
; s/ c  S. U  l6 `5 f( J6 J    “她讲‘在胯子里’。”
+ k# @% O! T7 H2 ]- I- _5 D& P% ^$ K2 f    “奈真强奸到子。” 大姑说。
# e; B/ A. y& y1 x- T    “你想不到吧!老黑头说‘你奓(zhà)开胯子让人搞,奈就是和奸的,怎么能说是强奸呢?’。”
) k4 J) T1 q& |* d/ ]    “我娭毑,还有这么个道理。要是我,我就讲并着胯子。”王石匠家里的自作聪明地说了一句。
; y% {# d) t9 @. T4 I& {" K# l( B    “你这么讲,奈老黑头又有话说,‘你并着胯子,他怎么能搞到你呢’。反正顺讲反讲都是他的理。” - ]% I$ L+ C. Z2 f
    “奈个绞尾子老黑头,断他娭毑理,这叫人有理冇处说了嘛!” 大姑似乎愤愤不平。众人齐声应和。忽然天空阴了下来,要打暴头了,大家纷纷回家收拾晒着的东西。8 S! v7 ~) M% G$ f. d; {# K
    第二天,大姑果然把蛔气膏送来了,姆妈拿钱给她,她也不收,我吃了几颗,小弟也吃了,当天晚上,我和小弟都屙了好几条蛔虫。我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,肚里长蛔虫也不可怕,还可以吃蛔气膏,这东西特别甜,我好喜欢吃。下次肚子里再长点蛔虫也好。  A2 s7 t/ {+ [; H! a9 ?5 E7 y6 W
    自从听了那些妇女的话,我越发明白了一些男女之间的事,和那牛爬骚狗连筋是一样的,男人和女人长大了以后,就与这牛和狗一样,做着那些古怪事,也是丑事,做后才能让女人生小伢。
4 s9 C6 n6 Z8 Q! S* j0 P* F    不经意间,我又想到了章小枝,她在暑假里都做什么,她的算术不好,不知道算术作业完成了没有,我很想她,想亲她。 " }( O% h) q6 x7 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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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自然中风趣多,如狼似虎乐如何?
9 X$ M0 m; V: W3 h5 B纯真本性天地赋,烟雨由他任一蓑。 & {( i  V% P; [& \: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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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30 15:39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四十二  盖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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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打风吹又一年,茅庐烂破不经寒。
* e, R5 N$ m9 V# @! C$ O& |家家屋上盖黄草,拟把新颜换旧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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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z$ b6 h  E. a0 X! ~     风轻云淡,秋高气爽,手里捻一片飘落的黄叶,和桃子姐一同走在上学的路上,沐浴那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清香,早已把暑假中的不快,忘得一干二净。; `4 e2 T8 l3 F% g6 |
吃过早饭以后,桃子姐甩掉平子,把一大块冰糖揣到我的荷包里。我在学校里不敢吃,怕平子看见又怪他姐姐。 % p/ i2 Q9 J4 X- x) d
    回到家里,我背着姆妈和小弟,用刀把冰糖砸碎,拿出其中两小块,分一块给小弟,其余的就藏起来,如果让小弟看见,一下子就被他要光了。
: H0 X2 X- N  `    这学期,我和章小枝同排在中间,虽不是同桌,但是她就紧挨着我的左边,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十月十六日爆炸成功。她在我的身边好像是一颗原子弹,我不敢与她靠得太紧,时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。我的同桌是平子,于是我就往平子这边挤,平子经常笑话我,把我往她那边推。为了表明自己与小枝划清界线,我将课桌往左移,这与章小枝的课桌形成了一条“楚河汉界”,并告诫小枝不要越过这道线。可平子常常趁我不备之时,将课桌推向右边和章小枝的课桌并在一起,而章小枝根本不遵守我的规定,经常侵犯我的领地,将肘部搭在我的桌上,我用手去推她,她就对我笑,这笑对我来说,有如芒剌在背,我感觉到有许多双嘲笑的眼睛在盯着我。小枝知道我喜欢看少年报,尤其喜欢那连环漫画“小虎子”,她自己订了一份,每次来时,她都悄悄地塞在我的课桌上。我看过后又悄悄地送回去,从来都没对她说过“谢谢”二字。这一切当然瞒不过平子,原子弹终于爆炸了:“小枝喜欢生根草,她要做生根草的老婆啦!”平子在班上散布着谣言,弄得我哭笑不得,十分害怕,就与他争辩:“我又不跟她好,她要把报纸给我看,又不是我向她要的,你喜欢她你就要她做你老婆吧!”其实在我的心里,是真的喜欢章小枝,一如含羞的幼果,赤裸裸地呈现着青涩。我好想带一块冰糖给章小枝,又怕平子看到,终于作罢。不过还是有办法感谢她的,每当考试时,她若有做不来的题目,就用手在底下戳戳我,我就偷偷地递给她小纸条。或者把试卷向她那边移,好让她偷看。如此也算是扯平了。7 K" \1 o0 E4 w
    俗话说:“年怕中秋月怕半”,中秋一过,转眼就十月。除了大天屋几户人家以外,家家都准备盖屋了。今年上春雨水多,我家屋顶上的草也烂掉了,去年新屋的黄稻草早已变成黑色。土基墙壁上雪白的石灰层,也脱落掉大一块小一块的。加上小弟把黑木炭在上面乱涂,这堂心也显得破烂不堪了。姆妈挺着大肚子,已有一个月没做工了。眼看着别人家的屋头上都盖上了新草,就急着催促大大,要他叫三爷来盖屋。
9 ]. v9 [+ `: s) A# c    盖屋要用到“盖屋个子”(一捆盖屋的稻草叫“盖屋个子”),盖屋的稻草必须选用早稻草,而且是经过石磙碾压过的,然后用叉扬搭成草堆,再由劳力一把一把的草堆上抽出来,整合成大把后交叉放置,最后用草箹(yào)子捆成一大捆,按小辫子的要求,每捆二十把,实际上大家都不听他的,随意而定。这个过程称之为:涮“盖屋个子”。星期六傍晚,小爷和大大把“盖屋个子”一担一担地从稻场上挑回来,堆在房屋的周围。总共约有一千多斤。而三爷带着我整草箹(yào)子。盖屋的草箹子有三丈多长,须要用搞车(一种整草箹子手摇工具)来整。三爷放草,我就摇搞车。) C( U  T) a& K
    根蓝也没得闲,他帮忙锤杆草,这杆草是糯稻稭杆,稻子是掼(kuan)下来的,或者是用棍棒打下来的,稻谷脱掉后,将脱掉稻谷的那一端撂(绕起来扎紧的意思)起来。这糯稻稭杆没有经过石磙的碾压,既结实又很坚硬,是专门用来做草绳子的。
4 a  p" }6 g" p; o# ^- r    根蓝从水缸里舀来一碗冷水,喝了一口含在嘴里,“噗”地一声喷洒在杆草上,接连喷了几口,直到整个杆草略带微潮方歇。他放下手中的碗,把微潮的杆草放在石礅上,左手按住杆草,右手抡起草莽锤,往杆草上一下一下地砸着。那把杆草就这样被他一点点的砸软了。
4 f' A3 x3 a' v8 O: L0 R0 E9 J# N    三爷见根蓝把杆草锤好了,就对他说:“你快来摇搞车吧!根草摇不上劲来,太慢了。”$ ]8 m/ O& J# N( j9 r) X9 Z
    根蓝刚锤完杆草,正想休息一下,听他大大喊他,很不情愿地走过来,接过我手里的搞车,我的手早已感到酸胀了,巴不得有人来换。我下来看着他父子俩在整草箹子。8 W2 M+ W2 `- q9 f& M
    当大大和小爷把在队里称来的“盖屋个子”全部挑回来的时候,这边草箹子也整完了,于是大家一起来扎网花。由于小弟老是在边上害事,他们就让我带小弟玩,我带着小弟看着他们在扎网花。
2 J# V) f% o- u+ H    盖屋用的草箹子一共有二十七根,他们用根蓝锤好的杆草来捆扎,从左边往右扎,每两根扎在一起,这样,右边就多出一根,那么下一道就从右边往左扎,则左边又多出一根,如此往复地往下扎,每道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一尺。这样捆扎起来,草箹子撑开在屋头上就能形成网状,这张大网网住屋头上的稻草,不致被风吹走。, r" Y/ {; R8 }: |/ l5 C
    捆扎好网花后,将这三丈多长的草箹子,从两端压草箹子头的扁担处往中间卷起,再用麻绳子把两条扁担的两端绑紧。做完这一切,那弯弯的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。
# B$ k* s# d6 H1 J' \, s    第二天天刚亮,三爷和根蓝就来到我家。大大借来梯子,三爷顺着梯子爬上屋顶,用毛竹篙子把屋头表面的烂草掀掉,这时候小爷也来了,他也顺着梯子爬到屋头上,站在屋头斜面的中间。现在,大大在底下用叉扬叉住一捆“盖屋个子”递给小爷,小爷再传给三爷,三爷接住“盖屋个子”,就堆在屋脊上。不到一小时,屋前面地上的“盖屋个子”全部堆到了屋脊上。小爷就下来回家做工去了。留下三爷一个人在屋头上铺草盖屋。而大大就在下面和根蓝整缆么箹子,他俩先整了六根三丈多长的草箹子。大大站起身来,走到草箹子一端,用手抓住两根草箹子交在一起,我和根蓝分别抓住草箹子另一端,我们三个人站成一个等腰三角形,由于我和根蓝都在用力地给草箹子上劲,那两根草箹子就从大大那一端扭在一起了。渐渐地我和根蓝相向而走,当我和根蓝走到一起的时候,这两根草箹子就从大大那一端扭到了我和根蓝这一端来,形成了一根绳状的大草箹子,这种绳状的大草箹子就叫做缆么箹子。
, ~  ~( [5 {. l2 L    三爷才把前檐这一面屋子盖好后,再来盖屋后檐的这一面。因为屋后的地势很高,不需要小爷来传草,大大用叉扬把屋后的“盖屋个子”直接递给三爷,三爷接住后还是堆在屋脊上,用了一个多小时,大大才把地上的“盖屋个子”全部递上去了。, W; o' \4 }# L
    一直到下午两点钟左右,三爷把屋后檐这一面也盖好了。大大把昨晚卷好的一百多斤重的草箹子背起来,爬上梯子送到屋头上,三爷接住运到屋脊中间,把卷起的草箹子往东西两头展开,然后拿着毛笔篙子,站在屋脊的中间,用毛笔篙子把草箹子从上到下分别往前后檐方向慢慢地撑开。那草箹子就变成了一张网眼为菱形大网,把新盖上去的黄稻草全部网住。三爷好像对自己的作品还不满意,他四面望了一会儿,又用毛笔篙子在新盖的屋头上扫了一遍,觉得比刚才更平整了,这才微微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。他走到东边垛子尖上,向底下喊道:“把缆么箹子递一根上来。快点啊!”大大就把缆么箹子一端撂了一个大团子,从后檐往屋顶上一扔,三爷双手接住并把这一端又从前檐抛下,根蓝就在底下抓住了缆么箹子这一端,三爷在上面调准位置后喊道:“两边拉紧。”根蓝和大大俩人,一前一后,一人一头,各自用力地往下拉着,拉紧后,把缆么箹子两端分别固定在木桩上。如此这般,把三根缆么箹子分别固定在东、西两头和中间的三个位置上,这样可以防止大风掀掉屋头上的稻草。这时候,红红的太阳已经落在西山顶上。5 u4 F6 P! c- W2 H" S4 u
    三爷从屋顶上下来了,叫我舀水来给他洗脸洗手,我拿着脸盆,舀了两瓢吊罐水,端给三爷,他洗完后,用自己带的老布手巾手巾揩了揩。
6 w% q9 z6 U0 v! D    这刚盖好的屋,从外面看来,就象新做的一样,岂止如此,这样的季节里,家家户户都盖了屋,使得小村面貌焕然一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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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就在盖好屋的第三天,老姑送众米来了,让姆妈高兴的是,老姑送来了六只花老母鸡,这些老母鸡在路上就在鸡笼里下了五个鸡蛋,这下家里又有鸡生蛋了。说来也巧,我姆妈要生小宝,我三姨也要生小宝。所以老姑挑来的是两份众米,第二天老姑就到杨家咀给三姨送众米去了。
( H, |2 |7 ?$ \% {! l    老姑带给我的礼物是两本书,一本是“繁简字对照表”。这本书对我的帮助特别大,它使我认识了许多繁体字,这为今后看古典小说打下了很好的基础。另一本是黄梅小戏“打猪草”的唱本。老姑教我唱它:- ~+ U: {' t" ^' r, o% `- i0 N) y# n
   “小女子本姓陶呀子依子呀,天天打猪草依嗬呀。2 @8 K- ?4 T  t* u: U1 f0 j; q
     昨天起晚了嗬啥,今天要赶早呀子依子呀。( P% \1 d! O$ f& F
     呀子依依子呀嗬啥,今天要赶早呀子依子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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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每逢星期天,桃子姐就带我到稻场的草堆旁边,一边晒太阳,一边唱着“打猪草”。我们一边唱着一边笑着,我是快乐地、忘情地笑着,而她那笑容里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我就不得而知了。通常这时候,平子就带着我的小弟及杏子一起在旁边玩,偶尔也“呀子依子呀”地学唱。大家唱着歌儿,忘掉一切烦恼,享受着快乐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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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j' H0 c/ V; [, r    知了声中求知了,桃花林里画桃花。: U0 X; n8 y: @: H1 m. g' x, a
    黄莺伴我童音唱,常梦轻舟到海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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