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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【金种子征文】有些酒,是开启故事的钥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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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9 15:32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汤文 于 2017-6-19 15:34 编辑 & G4 F; Q( T' q7 p9 J# 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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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父亲一生沉默寡言,不喜说话,劳作了一天后,坐在门前的屋檐下,点燃一支烟,望着远着渐渐消失的晚霞,直到夜色来临。母亲炒了几个小菜,呼他进屋喝酒,他才慢吞吞地起身。
    父亲好酒,年轻时喝酒误事,母亲为此和吵的不可开交,甚至大打出手,彼此咒骂。年老的父亲更加沉默了。几乎整天不说话。唯一使他能打开话匣子的,就是喝酒喝到微醺的时。这时候的父亲面色潮红,脸上有了一丝和蔼的颜色。
    我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。父亲要又开始训话了。孩子们!你们都过来。父亲和往常一样,招呼我们过去,几个弟弟妹妹知道父亲此时要说的话,早已找借口跑了。我是家中长子,必须对父亲绝对的尊重。我要给弟弟妹妹做出一个好榜样。
    每到这个时候,我就会陪着父亲小酌几杯。听父亲讲那些童年的往事,家族的兴衰。那些苦难,是父亲一辈子也酿不完的老酒。酒到深处话越明。那些记忆深处的往事便一一浮现。
    父亲兄妹六人,他是家中长子,我的祖父年轻时相貌堂堂,上过城里的大学堂,听父亲说,文武双全,特别是写的一手好字,被一个部队首长看上,留在身边当了秘书。祖父随着首长南征北战,这位首长打仗很厉害,立下不少战功,祖父此时也得到首长的提拔,当了团长。此时的祖父在家乡已经很有威望,全村人都以他为骄傲 。祖父很快和邻村一大户人家的女儿结婚,有了孩子。结婚后的祖父继续跟着首长南征北战,当时国党合作期间,战事很微妙。在一次作战中,不知道是谁出卖了首长,这一仗下来,死伤惨重,首长也被俘。有人怀疑是他出卖了首长,可是他怎么会出卖首长,他和首长这些年来的生死相依,之间的情感早已超过的生死兄弟。
    尽管后来已经查明了事情的真相,但是那是好多年之后的事情。那时候祖父已经含冤死去。祖父被蒙冤好多年,这期间,他过的很压抑。回到家乡,往日风光已不再。乡亲们不再以他为荣,反而是以他为耻,唾弃,厌恶,处处遭人白眼。骂他是可耻的叛徒。
    祖父一天比一天消沉,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随意乱舞,似乎是发泄他内心愤怒的宣泄。
    此时,已经是家道中落。祖母是大家小姐,不懂如何耕种田地。祖父此时疯疯癫癫。整日郁郁寡欢,酗酒,喝醉了便打人,打大人,打孩子。没人敢靠近他。他把自己深深地锁在哪个世界,自己不愿醒来,别人也无法走进他的内心。他的后半生是极其苦闷的,没有人理解他的苦衷,他的痛苦。文革中又被拉出去批斗,本来就虚弱的身子,哪儿经得起这样的折腾,没几天就含冤死去。也许死,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解脱。
    他去了另一个世界。彻底被解脱了。照顾一大家人的重担全压在父亲身上。家中弟弟妹妹尚且年幼,全都张着口等着粮食下锅。一家人的劳作全靠父亲,那时的父亲也不过才刚刚十来岁。便早早挑起家中的重担。父亲矮小,身体瘦弱。这样的身体却往往喷发出巨大的能量。饥荒年间趴火车去河南讨饭,又带着弟弟妹妹在山坡上开垦荒地,那时候真的是累啊!这一家老小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。现在想起来就感觉是一场噩梦。
    尽管这些事,我们打小就知道,可是我每次听父亲讲起,都被泪水打湿眼眶。那些苦难的岁月。父亲带着几个幼小的孩子,是怎么熬过来的?
    因为自己的悲惨童年,父亲兄妹几个都没有上过学。甚至不认识几个字。每次父亲喝了酒,就一遍一遍大声呵斥,一定要好好学习,好好念书。考上大学,让我们家也风光一回,让你祖父在天之灵得到告慰。
    每当这个时候,我就感到责任重大。我是家中长子,这副重担责任我的抗着。
    父亲对自己节俭苛刻,在对孩子的教育上却丝毫不敢马虎。只要是对学习有益的事,不管多难,他也会支持。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,他却让每一个孩子都上了大学。这在农村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
    八十年代,为祖父平反。政府特意派人来家里询问家中情况。问父亲家里可有困难。父亲回答的很有底气。没有困难。我们家现在过的很好。
    人活着就得有骨气,有硬气,咱不能给政府添麻烦。这就是父亲的傲气,他宁愿自己的孩子靠自己的努力,过幸福的生活。
    父亲这一生,若没有酒相伴,该是怎样的寂寞?
    父亲一生好酒,晚年身体还算硬朗。和母亲住在乡下老宅,劳动了一生的父亲仍然舍不下他的几亩田。每天和母亲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生活。母亲每到晚上,就会给劳作一天的父亲炒几个小菜。陪父亲喝几杯,唠唠家常。
    我们每次回家,都会给父亲带几瓶好酒。父亲嘴上说着不要太破费,其实心里却说美滋滋。
    晚上,母亲照样炒了几个小菜,我陪父亲小酌几杯,听父亲讲家族的历史,荣耀……
(作者:云上风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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